偈颂六十五首其一三

释咸杰 · 宋代 · 诗

世尊拈花，勾贼破家。
迦叶微笑，声前失照。
雪峰辊球，双放双收。
玄沙未彻，眼中拔屑。
云门顾鉴，递相脱赚。
具胝竖指，全无巴鼻。
遮一队汉，敌国家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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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起一枝花，此举恰似引贼入室、破散自家本有家当。
迦叶尊者心领神会破颜微笑，却也在言语未生之前失却了本然的灵明照用。
雪峰义存禅师滚绣球的机锋，同时做到了放开与收束的绝对自由。
玄沙师备禅师尚未彻明宗旨，恰似要从人眼中拔除细碎的尘屑。
云门文偃禅师的顾鉴机法，彼此之间不过是互相瞒哄捉弄。
俱胝和尚竖一指的禅法，原本就没有半点可以依傍的凭据。
这一班禅门中的豪杰，个个都坐拥堪比敌国的无量自家财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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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尊拈花禅宗著名公案，传释迦牟尼佛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唯有大迦叶破颜微笑，受佛付嘱禅门心法。
雪峰辊球唐代禅师雪峰义存的机锋公案，雪峰曾在禅堂前滚绣球，以此勘验学人境界。
玄沙未彻玄沙师备是雪峰义存的法嗣，禅门相传他当初尚未彻明本性时，曾向禅师参问“眼中有屑如何拔除”的话头。
云门顾鉴云门宗开山祖师云门文偃的接机特色，常以回顾、审视的动作配合机语，截断学人妄念。
具胝竖指俱胝和尚的公案，俱胝和尚凡有学人来参问，唯举一指以示禅法，是禅门以极简动作开示的典型案例。
巴鼻宋代禅宗常用俗语，指凭据、着落、可以把握的实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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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最鲜明的特色是以短短四十二字，串联六则禅门核心公案，完全打破了传统偈颂的义理铺陈逻辑，每一句都是对前代公案的颠覆性评点。作者没有顺着公案的传统解释肯定历代祖师的开示，反而以“勾贼破家”“声前失照”“递相脱赚”看似贬斥的语词，直接戳破学人对公案符号的执着，点出但凡有可模仿的机锋动作、可言说的禅理，都已经偏离了本性的本来面目。

末两句陡然翻转，以“敌国家财”点醒前文中的“遮一队汉”，所有公案机锋的本质，都不过是祖师们指引学人发现自身本具、富足无量的自性宝藏，全篇无一字闲语，机锋峻烈，完全契合临济宗“杀活自在”的宗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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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南宋临济宗杨岐派高僧释咸杰所作的颂古类禅偈，属于禅门接引学人的开示作品。

宋代禅风盛行，禅僧常以偈颂形式对前代流传的著名公案进行集中评点，破除学人对机锋语句的执着，引导人直接明见自性，这首作品就串联了六则禅宗史上最具代表性的公案，以极简的文字阐发禅门要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