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六十五首 其一四

释咸杰 · 宋代 · 绝句

少室单传,衲僧巴鼻。
碓觜生花,驴鸣狗吠。
厕坑筹子念摩诃,惊起法身无处避。
无处避,若为论,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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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摩祖师在少室山单传禅法,是禅门僧人参究的根本宗旨。
碓嘴头上生出花来,驴儿鸣叫狗儿乱吠,处处都是天然显发的禅机。
连粪坑里的筹子都在诵念摩诃,把执着求法的学人认知里的法身惊得无处躲藏。
本来就无处可躲,又哪里有什么义理可以谈论,我独自走在荒草野径里,你反倒又往幽深村落里钻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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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少室指河南嵩山少林寺,禅宗初祖达摩曾在此面壁九年,是禅宗法脉的源头象征。
  • 衲僧巴鼻禅门术语,衲僧是僧人的谦称,巴鼻意为把柄、宗旨,指禅门修行的根本入处。
  • 碓觜碓是古代舂米的器具,觜同“嘴”,指碓的端部。
  • 摩诃梵语音译,意为大、圣,禅门中常用来指代般若智慧、佛法本体。
  • 法身佛教术语,这里指代学人执着求取的抽象佛法本体,而非真正的证道本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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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完全打破了传统释氏偈颂的庄严叙事,用极其俚俗甚至带有秽趣的意象,消解了学人对佛法神圣性的刻板执着。

开篇点出禅宗“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的核心特质,随后用“碓觜生花”“驴鸣狗吠”两个反常识的意象,点明禅机无处不在,不必刻意向外求取。后半段更是以“厕坑筹子念摩诃”的荒诞想象,彻底击碎学人对“清净佛法”的虚妄认知,最后两句以无迹可寻的行动,点明禅法没有固定路径,刻意追逐义理反而离道更远,尽显临济宗破除一切执着的峻烈禅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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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收录于《全宋诗》,是南宋临济宗高僧释咸杰的上堂开示之作。

南宋时期临济宗禅风大盛,高僧多以破除学人对经教、法身的刻板执着为核心,常用出人意表的寻常俚俗意象接引后学,这首偈便是典型的禅门示法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