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六十五首其一八

释咸杰 · 宋代 · 绝句

一新一旧，跳出窠臼。
一出一入，胡饼里呷汁。
一擒一纵，开眼作梦。
一照一用，鳝鱼走入麻油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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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执新也不执旧，全然跳出所有固有的知见窠臼。
妄分出也妄分入，就像往胡饼里面去吮吸汤汁，全然找不到用功的门路。
刻意擒又刻意纵，明明睁着双眼却如同陷在虚妄迷梦里。
强分立照强分立用，就像滑溜的黄鳝一头钻进麻油瓮，浑身沾滞再也脱不出羁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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窠臼原指老旧的现成模具，这里代指禅修中被既有知见、教条规矩束缚的固有框架。
呷汁吮吸汤汁，是宋代市井常用的俚语，比喻方向完全错谬，在根本不可能的地方徒劳寻觅禅理。
照用禅宗临济宗的专用术语，“照”是观照空理，“用”是发起行用，这里指学人刻意把二者割裂对立的错误修行状态。
麻油瓮盛放麻油的陶瓮，内壁油滑粘滞，一旦落入就很难脱身，这里比喻陷入妄念执着的境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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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完全摒弃了晦涩的佛理术语，通篇采用宋代市井生活化的譬喻，把抽象的禅理讲得鲜活生动，充分体现了临济宗“触处见道”的峻烈宗风。

全诗四组“一X一Y”的对举，都是为了直接破斥学人对二元对立概念的执着，前两句先点出跳出新旧边见的核心要义，后两句连用两个极具画面感的滑稽俗喻，把参禅人落于迷途、自陷桎梏的窘态描摹得活灵活现，机锋暗藏，俗而不浅，是宋代禅偈中极具代表性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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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南宋临济宗高僧释咸杰的禅门开示作品，收录于《密庵和尚语录》，是宋代禅林“机锋偈颂”的典型文本。

两宋时期禅宗盛行以通俗俚语点破禅机，反对学人落入对佛理名相的二元执着，释咸杰住持多处名刹，常以上堂说法的形式创作这类偈语，接引普通参禅的学人破除边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