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六十五首 其二十七

释咸杰 · 宋代 · 诗

一叶落,天下秋,南来北往竞悠悠。
一句通,万机息,上下四维无等匹。
西天人不会唐言,独坐少林痴面壁。
带累儿孙不丈夫,被人唤作白拈贼。
云门念七好参详,宝公不是闲和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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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树叶飘落,天下便已知秋意渐深,世间行人南来北往竞相奔走,纷扰不休。
一旦彻悟禅门一句要义,万般尘俗机心全都止息,上下四方所有空间都没有能与之比肩的存在。
从西天而来的达摩大师不通晓大唐的语言,独自在少林寺中一味痴坐面壁参禅。
连累门下后辈都成了没有丈夫气的人,还被旁人称作是顺手无迹的白拈贼。
云门祖师的“念七”公案值得仔细参究,宝志公可不是什么闲散无事的和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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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偈颂梵语“偈陀”的意译,是禅僧用来表述禅理、开示学人的韵文作品,句式灵活,不严格受格律约束。
  • 四维又称四方,指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这里泛指天地上下所有空间。
  • 西天古代中国对古印度的别称,禅宗初祖达摩便是从古印度来到中土传法。
  • 面壁指达摩在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终日默然的典故,相传他这样凝心参禅长达九年。
  • 白拈贼禅门特有的术语,指不着痕迹、不用手段,便能剿绝学人妄念、夺人俗意的宗师禅机,是禅门常用的反语机锋。
  • 云门念七云门宗的著名公案,云门文偃禅师曾以十五日前后的话头接引学人,后世禅门常以“念七”代指这段需要直下体悟的参究机缘。
  • 宝公指南朝梁代的高僧宝志禅师,神异非常,深受梁武帝敬重,是禅门公认的大宗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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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完全打破了世俗诗歌的抒情传统,以机锋流转为核心特质,开篇以“一叶落而知天下秋”的寻常起兴,瞬间把读者从日常物象拉到禅理的彻悟境界,点破世间众生奔走纷扰的迷局。

后半部分接连引入达摩面壁、云门公案、宝志禅师三则禅宗典故,甚至故意用“白拈贼”“不丈夫”这类看似呵佛骂祖的反俗语,消解学人对祖师权威的执着,引导修行者不陷在文字注解的窠臼里,直接体悟本心的自在。全诗语言质朴跳脱,机锋暗藏,完全是宗师现场开示的鲜活口吻,没有丝毫文人诗词的雕琢气,是宋代禅偈中的典型上乘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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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南宋临济宗杨岐派高僧释咸杰的开示作品,收录于《密庵咸杰禅师语录》,属于禅门接引学人的公案偈颂。

咸杰禅师活跃于宋孝宗时期,先后住持径山、灵隐等江南名刹,力倡临济宗直指人心的宗风,这首偈颂集合多则禅宗著名公案,用来启发学人跳出文字执着,直接明心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