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六十五首 其六四

释咸杰 · 宋代 · 绝句

居于富贵中,不为富贵误。
赤手挨开解脱门,四方八面俱独步。
佛祖不知由,凭谁立本据。
咄咄咄,力㘞希,闻见觉知齐合掌,铁牛生得凤凰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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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处世俗的富贵尘劳之中,始终不被富贵的外物所迷惑误导。
徒手便推开了通往自在解脱的门户,四方八面任意往来,独得大自在。
这种境界连诸佛祖师都无从知晓根由,又哪里有什么外在的凭据可以依傍。
咄!咄!咄!威猛之力当下全体现前,一切见闻觉知的分别心念全都自然归向自性,顽钝如铁牛也能生出祥瑞的凤凰神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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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偈颂梵语「伽陀」的意译,是佛教僧侣用于宣示禅理、开示学人的韵语,形式自由,多富含接引学人的机锋。
  • 解脱门佛教术语,指通向解脱生死、证得涅槃的门户,此处代指破除执念、明见自性的修证路径。
  • 力㘞希禅宗常用梵语音译词,也作「力洛希」,原指大力、威猛之力,此处是禅家喝斥提撕的机锋语,用以斩断学人妄念。
  • 铁牛生得凤凰儿禅宗常用反常识的意象,铁牛本是顽钝无情之物,凤凰是祥瑞灵鸟,此句用以表达自性平等、凡圣不二,凡俗肉身中本自具足超凡圣境的禅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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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完全跳脱了普通诗歌抒情写景的范式,纯以禅门机锋直示本心,层层递进破除学人妄执,尽显临济宗痛快淋漓的宗风特色。

开篇两句先破世俗层面的执念,指出身处富贵尘劳之中,完全可以不为外物所转,安住自性,不被富贵所束缚,这是修行人最基础的定力功夫。

接下来两句进一步点出修证境界:徒手便可以推开解脱的门户,在天地四方之间纵横往来,没有任何挂碍,完全得大自在。

随后两句更是翻空出奇,连历来被修行者奉为权威的佛祖,也不知道其中的根由,更没有什么外在的依据可以依凭,直接破除了学人对佛祖圣境的迷信,指向「自性自度」的核心禅理。

末尾几句以突兀的喝斥机锋收束,打破一切见闻觉知的分别意识,最后以「铁牛生得凤凰儿」的反常识奇喻,点出无情有情、凡圣之间本无绝对界限,人人本具的自性中自然能生起无上妙果的至高禅境,出人意表又余味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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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咸杰是南宋临济宗杨岐派的著名高僧,号密庵,历住径山、灵隐等江南名刹,接引后学无数,禅风痛快峻烈,为当时丛林所重。

这首偈颂是他住持寺院期间上堂开示学人所作,属于禅门开示类的偈颂作品,旨在破除学人对世俗富贵、对佛祖权威的双重执念,引导学人直下承当自家本具的自性,不落任何向外求索的窠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