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三首 其二

今朝结却布袋口,明眼衲僧莫乱走。
心行灭处解翻身,喷嚏也成师子吼。
旃檀林,任驰骤。
剔起眉毛顶上生,剜肉成疮露家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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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里把向外攀缘的妄念布袋牢牢扎紧,就算是眼力通透的高僧也别随习气乱跑。
待到一切妄念心行完全止息的境地,哪怕打一个喷嚏都能化作震撼群迷的狮子吼。
遍满檀香的清净禅林之中,尽可以自在往来任意驰骋。
若是硬要竖起眉毛、在头顶上额外求个圣境,只会像剜自己好肉做成疮疤,平白露出自家本来的瑕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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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结却布袋口借用布袋和尚的经典典故,指代修行者收束向外散乱攀缘的妄念,不再追逐外境。
  • 衲僧禅门对僧人的通用统称,也可作僧人自谦的称谓。
  • 师子吼即狮子吼,佛教术语,原指佛菩萨说法时震慑一切邪知邪见的威严音声,此处指代契合正法的开示。
  • 旃檀林旃檀是名贵檀香,此处代指清净无染的禅门正法境地。
  • 驰骤原指策马疾驰,此处指开悟之后在禅境之中自在无碍的状态。
  • 剜肉成疮禅门常用譬喻,指代修行者刻意起心追逐圣境、向外求法,反而在原本清净的自性上造出新的妄念瑕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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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完全跳脱了世俗诗歌的抒情逻辑,全程以凌厉的禅门机锋直指人心,没有丝毫多余的文字葛藤。

开篇以人人熟知的布袋和尚意象切入,把抽象的收心修行转化为扎紧布袋口的生活化动作,平实又极具力量。紧接着的“喷嚏也成师子吼”更是石破天惊,把最凡俗的生理反应和最神圣的传法音声直接打通,点破了“平常心是道”的禅门核心宗旨,打破了圣凡之间的绝对边界。

后续“旃檀林,任驰骤”写出了悟之后的大自在境界,末尾两句则是当头棒喝,直接警示学人不可落入“追求开悟”的另一种执着,但凡刻意造作,只会把自家本自圆满的清净自性折腾出破绽,尽显禅宗破除两边、不落任何边见的独特智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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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作者释有权是宋代临济宗杨岐派的著名禅僧,世称瞎堂远禅师,是当时禅林公认的宗匠。

宋代禅门盛行以偈语传递机锋、接引学人,摒弃繁琐的义理推演,这首偈正是他开示门下弟子修行要旨的系列禅偈中的第二首,是典型的传法示道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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