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十首 其七

说佛说祖,泥中洗土。
谈妙谈玄,十万八千。
现成公案,已落言诠。
提起衲僧拄杖子,浑家送上渡头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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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言说佛理、标榜祖意的行径,就像在泥水里试图洗去尘土,只会越洗越浑浊,全然徒劳。
空谈玄妙义理、追索玄虚境界的做法,距离真正的禅意本旨远隔十万八千里。
即便所谓已经明了的现成禅门公案,只要落入语言名相的窠臼,就已经失却了本真意趣。
只要提起禅僧手中的拄杖直下承当本分,便将全部身家都一并送上渡向解脱彼岸的航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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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偈颂梵语“伽陀”的意译,是禅僧用以宣说禅理、开示学人的韵文作品。
  • 泥中洗土比喻方法完全错误,徒劳无功,反而会让事态变得更糟。
  • 公案禅门中指前代祖师的开示、机锋、行事等可供学人参究的典型案例。
  • 言诠用语言来阐释说明,此处指被语言名相束缚的状态。
  • 衲僧禅僧的自称或代称,因僧人常穿缀补的衲衣而得名。
  • 拄杖子禅僧行脚、坐禅时常持的手杖,是禅门中常见的象征物,代表禅人自主的本分事。
  • 浑家此处指全部身家、所有物,并非后世所指的妻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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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全用禅门本色口语,没有丝毫文人辞藻的修饰,单刀直入破斥当时禅林的两大流弊:一是执着于佛祖的言说文字,在义理堆里打转,如同泥中洗土,全然不得要领;二是悬空谈玄说妙,不肯脚踏实地践行,离禅的本旨遥隔十万八千里。

后两句笔锋一转给出超脱路径,只要学人不执空言、直下承当自己的本分,便能当下超脱迷情,渡到解脱的彼岸,诙谐生动,机锋峻烈,尽显临济宗禅风泼辣爽利的典型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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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德光是南宋临济宗著名宗匠,为大慧宗杲的法嗣,平生住锡多处禅院,所作偈颂大多是接引参禅学人、破除偏执妄见的开示。

这首偈颂针对当时禅林内部部分僧人执着经卷文字、悬空谈玄说妙的流弊而作,以禅门本色语直下破斥邪见,为学人指明契入禅理的向上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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