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四明山

会稽东南一带的山水最为秀美，四明山的名声更是出众。
山脉蜿蜒绵延三百余里，远看像一朵清寒舒展的青色莲花。
追溯到天地刚刚开辟的远古时期，这里的山川才开始生成雏形。
六位天神挥动着神斧，雕琢山石就像匠人营造屋舍一般。
山崖上的四扇石窗保留着远古形制，精巧通透吞吐着云霞。
我听说古代刘纲、樊云翘两位仙人，曾经在这里炼制丹砂。
他们以云烟为田种植青棂仙树，结出的果实硕大如瓜。
后来挥手辞别了俗世众人，乘坐凤凰车飞升成仙而去。
直到如今石窗的底下，青天之下还有灵蛇盘踞守护秘境。
还有四五位得道的玉女，鬓边垂着蓬松翠绿的发丝。
她们时常来此聆听山涧流水，神态安闲静谧毫无喧哗。
我在深夜探访这处幽秘的胜境，夜色昏黑繁星多如乱麻。
回头自愧没有修仙的灵根，只能怅然远望空自叹息。

• 六丁道教传说中的六位天神，是天帝麾下的神将。
• 斲削雕琢砍削，这里指天神开凿山石的动作。
• 四牖四扇窗户，这里指四明山标志性的山崖石窗，也是山名“四明”的由来。
• 刘樊徒指传说中在四明山修道的刘纲、樊云翘夫妇，二人后来双双成仙飞升。
• 青棂传说中的仙界仙树名称。
• 鬖髿形容毛发蓬松下垂的样子。
• 潺湲形容山涧流水缓慢流动的样子，也代指流水声。
• 窥其奥探访探寻这里幽秘深奥的胜境。

全诗以游踪为叙事线索，开篇没有堆砌辞藻，直接以“青莲花”比喻绵延的山形，取喻清奇，一下子就把四明山脱俗出尘的气质勾勒出来。

中间部分接连引入本地流传的修仙典故，将自然山水和道教仙话完全融为一体，没有生硬的用典痕迹，反而顺着山势的奇崛，自然烘托出整座山缥缈灵异的世外氛围。

末两句从缥缈的仙话叙事收束回诗人自身的现实观感，以自愧没有灵根的凡俗视角，反衬出四明山的高妙清幽，慕仙而不得的淡淡怅惘，也让整首诗的意境落到了实处，余味悠长。

四明山地处今浙江宁波境内，是道教典籍记载的第九洞天，自古流传着刘纲、樊云翘夫妇在此修道成仙的诸多传说，是浙东地区久负盛名的人文名山。

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黄巨澄漫游浙东期间，夜登四明山寻访仙迹时所作，诗人将实地览胜的观感与本地流传的神话典故自然融合，写成了这首纪游怀古的五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