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二十一首·其十五

释坚璧 · 宋代

树凋叶落，体露金风。
尧眉八字，舜目重瞳。
机如掣电者，难寻踪迹。
口似磉盘者，蓦地相逢。
翻地揭天休作解，新罗元在海门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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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木凋零叶片飘落，秋风吹彻，万物的本然形态全然显露。
传说尧帝的眉毛生有八彩纹路，舜帝的每只眼睛都长着两个瞳孔。
禅机迅疾如同闪电的人，根本寻不到它的来去踪迹。
嘴笨得像柱下石盘、不会卖弄机锋的人，反倒忽然间与禅理撞个正着。
就算你翻遍天地也不要从字面义理上穿凿求解，新罗国本来就实实在在处在大海门户的东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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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偈颂梵语“伽陀”的意译，是禅僧用来宣讲禅理的韵文作品，形式类似诗歌，多用于开示参禅学人。
  • 金风指秋风，古人以五行配四季，秋属金，故称秋风为金风。
  • 尧眉八字古代传说中尧帝的异相，称尧的眉毛生有八种颜色的纹路，是圣人出世的祥瑞征兆。
  • 舜目重瞳古代传说中舜帝的异相，称舜的每只眼睛都长有两个瞳孔，是圣人出世的祥瑞征兆。
  • 掣电即闪电，形容速度快到没有任何捕捉的余地。
  • 磉盘古建筑柱子底部垫的厚重石础，这里比喻人言语迟钝、不会卖弄巧思机锋。
  • 蓦地出乎意料地、毫无预兆地。
  • 新罗古代位于朝鲜半岛东南部的国家，是禅门公案中常用的意象，代指超出世俗常识认知范畴的本然境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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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完全是禅门开示的口吻，开篇从秋景落笔，以树凋叶落、金风遍体的秋意，象征世间所有虚妄分别都剥落之后，本然的真心本体全然显露的境界，没有任何遮藏，直白点出禅门“明心见性”的基本底色。

中间两句抬出儒家所尊的圣君尧、舜的传说异相，紧接着又反转文意：说那些自诩机锋迅疾、聪明伶俐的参禅人，根本寻不到禅的真实踪迹，反倒是口似石盘、不会耍弄思辨机巧的钝根人，能在日常行止里忽然契合本心，直接点破了禅理不在聪明思辨之中的核心要义。

最后两句更是禅门的当头棒喝：告诫参禅人千万不要从义理、公案之中穿凿附会向外求解，所谓禅的本来面目就像新罗国本来就在大海东边一样，是本然如此、不需要刻意向外求索的，一旦你费尽心机翻天揭地去寻找，反而离它越来越远。全诗用典平实，转折陡峻，完全符合临济宗“直下承当”的宗风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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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坚璧（号雪岩）的组诗作品，收录于《雪岩和尚住潭州龙兴寺语录》，是他上堂对参禅学人的开示偈语。

禅门偈颂不同于普通文人诗歌，往往不重文辞藻饰，专以破除学人妄念、直指本心为宗旨，这首是二十一首开示偈中的第十五首，集中体现了宋代临济宗禅风峻烈、不落意解的典型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