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别

水火气类感,草木臭味亲。
君看金石交,分笃均天伦。
朅来东川游,结友轻雷陈。
诸君尽豪俊,着我漫浪身。
酒斟约无算,诗妙各有神。
人事不可知,变态生逡巡。
一代韩荆州,大木卧龙鳞。
客禽失危巢,翩翩傍丛榛。
斗升何细碎,朱丝恐生尘。
知己泪再滴,离群恨方新。
去兹胜社难,胸腹伤人神。
临岐欲何语,一味唯酸辛。
岁晚念裘褐,幸勿忘骚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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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与火属性不同尚且能相互感应,草木也会因气味相投自然亲近。
你看那些坚如金石的至交,情谊深厚程度堪比天然血亲的伦常。
我此番来到东川游历,结交的挚友情谊远超东汉的雷义和陈重。
在座诸位全是才识出众的豪杰俊士,容下了我这个随性放浪的闲散之人。
举杯饮酒从来没有限定的数量,吟出的诗句各有各的精妙神韵。
世间人事的走向从来难以预料,变故往往就在转瞬之间悄然发生。
座中有像当年韩荆州那样的贤达,如同高大古木上蛰伏着龙鳞般的英才。
我这如同离巢的客居飞鸟,翩翩飞动只能依傍在丛生的灌木之间。
为了斗升小利的官职奔波何等细碎琐碎,只怕高洁的志趣会蒙上俗世灰尘。
面对知己我忍不住再次落泪,离开诸位友人的离愁恨意刚刚涌上心头。
离开这样贤友聚集的社集之后再难相逢,离愁郁结在胸腹几乎要损伤心神。
来到分岔路口我想要说些什么,翻涌上来的情绪全是满心的酸楚与辛酸。
等到岁末天寒你们想起身着粗衣的旧友,千万不要忘了我这个落魄的诗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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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臭味亲指气味相投的人自然会相互亲近,此处“臭”读xiù,意为气味。
  • 金石交指情谊坚如金石的至交好友。
  • 朅来犹言“来到”,是古代诗文中常用的出行指代语。
  • 雷陈指东汉时期的雷义和陈重,二人交情极深,后世用来代指关系笃厚的挚友。
  • 逡巡顷刻、须臾之间,形容时间极短。
  • 韩荆州指唐代韩朝宗,曾任荆州长史,乐于举荐贤才,李白曾向他上书自荐,此处代指座中善于提携后辈的贤达友人。
  • 斗升指微薄的俸禄,代指品级极低的小官。
  • 朱丝指红色的琴弦,此处代指高洁的品格与志趣。
  • 临岐来到分岔的路口,代指临别之时。
  • 裘褐粗陋的皮衣,代指身着粗衣的贫寒之人,此处是诗人的自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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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跳出了一般送别诗伤春悲秋的俗套,开篇先从万物相感、气味相投的哲思入手,点明众人相交的根基是志趣契合,将普通的友人之交上升到堪比天伦的金石之交的高度,立意高远不落俗套。

诗中既回忆了此前众人诗酒唱和的畅快交游时光,又转而抒发世事无常、转瞬就要别离的怅惘,以客禽傍丛榛的自喻写出了诗人仕途失意的漂泊感,情感层层递进,质朴厚重。

全诗语言沉实,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将知己相交的珍视、离别的酸楚、对友人的临别嘱托融于一体,情感真挚动人,是宋代送别诗中极具真情实感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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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高宗绍兴年间,是李流谦旅居东川期间与当地一众志趣相投的挚友分别时所作。

李流谦一生仕途坎坷,长期辗转各地担任低微官职,东川游历是他人生中少有的交游畅快的时期,一众友人终日诗酒唱和,临别之际他满含不舍写下这首赠别长诗,后被收录进他的个人文集《澹斋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