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醉

李流谦 · 宋代 · 律诗

清秋无所为,遇酒时一醉。
醉则遗形骸,兀然外天地。
尘世多得失,古事有兴废。
更复不快饮,徒为乱人意。
屈原贵独醒,贾谊每流涕。
二子竟中夭,惜哉且自弃。
苍苔晚雨湿,红叶北风厉。
乐乡聊可谋,悲秋岂吾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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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清秋时节没有多余俗事缠身,逢着美酒便时常酣饮一醉。
醉后全然忘却自身形骸的拘累,浑然忘世仿佛天地都置身于外。
人世间从来就充斥着得失纷扰,往古的史事也总有兴衰更替。
倘若再不纵情畅饮消解愁闷,只会白白让心绪纷乱不得安宁。
屈原向来推崇独自清醒不与世同,贾谊也常常为世事忧戚落泪。
这两位先贤最终都中年早逝,实在可惜是他们主动放弃了自适的机会。
傍晚的冷雨打湿了阶前苍苔,凛冽北风将枝头红叶吹得飘零。
姑且追寻安乐的境地安顿自身,为秋景悲戚从来就不是我的本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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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遗形骸谓超脱于形体的拘囿,忘去世俗的一切牵绊。
  • 兀然浑然无知、超然物外的样子。
  • 贵独醒语出《楚辞·渔父》,屈原自言“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此处指以独自清醒、不与世同流合污为可贵。
  • 贾谊西汉著名文学家、政治家,年少有才,因忧愤朝政遭权贵排挤,三十三岁早逝。
  • 中夭中年早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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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醉”为核心线索层层铺展,开篇先描摹醉后忘形的超然状态,随即引出对人世得失兴废的理性认知,议论平实通透,全无矫揉造作之态。

诗中对屈原、贾谊的评价一反传统的颂圣逻辑,没有否定二人的高洁品格,却痛惜他们过度忧愤自苦、中年早逝,暗含着对黑暗世道压抑人才的委婉批判,也体现出作者不愿被世俗价值绑架的人生取向。

末尾两句以苍苔湿雨、北风红叶的凄清秋景做铺垫,顺势点出“悲秋岂吾志”的主旨,将全诗的旷达情怀落到实处,景与情高度融合,理趣与诗意兼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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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李流谦后期的抒怀作品,李流谦一生仕宦不显,又因性情刚直屡遭挫折,久在蜀地为官,深谙宦海浮沉的滋味。

他身处南宋偏安的动荡时代,见惯了朝堂上有志之士动辄得咎的现实,于是借饮酒为题,跳出传统文人悲秋伤时的固化思路,表达出迥异于主流价值的旷达处世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