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台石甫出关

台君少年时,盛气不可盖。
冀北驹堕地,过都如历块。
未说两石弓,谈诗亦坚对。
十年忧患绕,玄螭伏浅濑。
宝剑夜韬光,苍鹰秋折翅。
飘风讵终朝,否极理则泰。
秋高气益肃,匹马指绝塞。
酒阑奋袂起,晓色风雨晦。
关头飞将军,久矣侧席待。
解鞍握手语,意合琥珀芥。
去去未可知,建侯万里外。
两耳熟高名,迩方揖英槩。
颇知倜傥士,别意殊愦愦。
赠行敢他言,忠义福所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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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石甫你正值年少之时,豪气充盈无人能够掩蔽。
就像冀北的良驹刚降生,穿越都城如同踏过一小块土块般轻松。
且不说你能拉开两石的强弓,就连谈诗论道也能应对得坚实妥帖。
整整十年你被忧患缠身,就像黑龙潜伏在清浅的水流之间。
锋利的宝剑在夜里收敛光芒,健硕的苍鹰到秋日折断了翅膀。
狂风不会整日不停地吹,运势坏到极点按常理就会转向安泰。
秋意渐深天气愈发清肃,你单人匹马向着极远的边塞进发。
酒喝到尽兴时你挥袖起身,拂晓天色里风雨交织一片昏晦。
边关像李广一样的名将,已经空出坐席等候你多时。
你下马和友人握手畅谈,志趣相投就像琥珀吸附草芥一般。
前路漫漫未来不可预料,定能在万里之外的边塞建功封侯。
我早就听闻过你的大名,近日才得以拜谒你的英武气概。
深知你是倜傥不羁的贤士,临别之际我心绪纷乱怅然。
为你壮行不敢说多余的话,唯有以忠义二字相赠,这才是福分的根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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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冀北驹冀北是古代出产良马的地方,此处用冀北良驹比喻友人天赋出众、才力过人。
  • 历块出自《汉书·王褒传》,指骏马奔跑速度极快,越过都城就像踏过一小块土块一样毫不费力。
  • 玄螭传说中黑色的无角龙,此处用来比喻友人身怀大才却暂时不得施展。
  • 浅濑指水流湍急的浅水区域。
  • 韬光收敛光芒,比喻人隐藏自己的才华和踪迹。
  • 否极指坏运、逆境到了极点,是《周易》中的卦象概念。
  • 飞将军原指汉代名将李广,此处代指出守边关的主帅。
  • 倜傥形容人才情豪迈、洒脱不受世俗拘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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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风骨刚健劲朗,充满了昂扬的报国意气。全诗结构层层递进,先追忆友人年少时的盖世才气,再叙写他十年困顿的沉潜岁月,随后笔锋一转写否极泰来、匹马赴塞的壮行,最后以忠义的期许收束,情感脉络清晰有力。

诗中接连使用冀北良驹、潜渊玄螭、韬光宝剑、秋折翅苍鹰等一系列比喻,形象鲜活贴切,把友人的人生起伏描摹得极具画面感。全诗没有绮靡华丽的辞藻,语气质朴厚重,既饱含对友人的知惜之情,也寄托了南宋普通士人对抗金事业、边塞建功的强烈向往,是宋代爱国赠别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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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士人李流谦的赠别代表作,收录于其文集《澹斋集》卷三。

台石甫是作者的挚友,文武双全却多年沉沦下僚、际遇困顿,南宋孝宗时期边境局势渐趋紧张,友人决意出关奔赴军前效力,李流谦素来主张抗金恢复,十分赞许友人的报国选择,便写下这首长诗为其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