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岩施头陀所隐也头陀唐人初居郡之奉圣寺太守独孤见之头陀不加敬独孤怒既去遣吏捕之头陀以笠涉江至此山吏随焉头陀隐岩间两虎守之吏骇退即其地为院昔律今禅予昔侍亲守简数来游再到赋此诗

胜地忆屡到,变革非昔年。
律居扫积陋,禅房侈旧观。
老衲不可见,遗事故老传。
使君擅一壑,凭愚妄自贤。
定心初不摇,蚊虻卒飞前。
赫然涨蛙腹,欲以火燎天。
一笠渡清波,绝壁守两斑。
游戏出小异,褫骇飞残魂。
慢敬汝则劳,道力屹如山。
一笑置勿问,炉薰袅轻烟。
洗盏酌石溜,吻颊冰雪寒。
却忆飞泉句,泫然思老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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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多次回忆起到访过的这处名胜,世事变迁早已不同于往年。
律宗旧寺清扫了经年的积弊陋俗,禅宗的房舍比旧时的规制更为恢弘。
当年的高僧早已无法得见,他的事迹只能由当地的老者代代相传。
昔日那位独孤太守自以为独占一壑的风光,凭着浅陋的资质妄自尊大。
头陀的道心原本安稳不动,太守却像蚊虫一样贸然飞到他跟前寻衅。
他赫然发怒像鼓胀肚皮的蛙类,不自量力想要举火去燎烧苍天。
头陀以斗笠为舟渡过清澄的江水,退到绝壁之下有两只猛虎替他守关。
他不过略施小技游戏人间,就把前来追捕的差役吓得魂飞魄散。
你傲慢不敬平白劳顿奔波,而头陀的道力却像高山一样屹立不动。
付诸一笑不必再追问前尘往事,只见香炉里的薰香袅袅升起淡烟。
我洗净酒盏舀取石间的清泉,入口之后唇吻脸颊都浸满冰雪般的清寒。
忽然想起当年题写飞泉的诗句,我忍不住潸然落泪深深思念那位得道的老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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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头陀梵语音译,指行脚乞食的苦行僧人,这里指诗中隐修的唐代高僧施氏。
  • 律居律宗的寺院,律宗是佛教宗派之一,以研习和持守戒律为核心宗旨。
  • 侈旧观比旧时的规模更加宏大,侈这里是扩大、恢弘的意思。
  • 蚊虻蚊虫类的小飞虫,这里用来比喻气量狭小寻衅滋事的独孤太守。
  • 两斑代指两只老虎,因虎身有斑纹故称。
  • 褫骇震慑惊骇,使人魂飞魄散。
  • 石溜从岩石缝隙中流出的清泉。
  • 泫然泪水滴落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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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将纪游、怀古、说理三者融为一体,结构错落有致,毫无板滞之感。开篇从眼前的风物变迁写起,自然引出当地流传的施头陀典故,叙事跌宕风趣,用蛙腹涨、燎苍天的比喻辛辣嘲讽了傲慢自大的世俗官员,又以虎守绝壁的传奇情节凸显出高僧的神通与道力。

全诗语言质朴古淡,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后半部分从怀古拉回当下实景,炉烟轻袅、泉清寒齿的画面清寂悠远,最后以泫然思仙收束,将对得道高人的崇仰之情落到实处,余味悠长,是宋代纪游古诗中兼具叙事性与哲思性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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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李流谦的纪游怀古作品,收录于其文集《澹斋集》中,诗的长题本身兼具小序功能,清晰交代了东岩的来历与施头陀的传奇身世。

作者年少时曾陪侍担任地方长官的父亲驻守简州,多次到东岩游览,多年后旧地重游,见寺院从原先的律宗寺院改为禅宗寺院,风物变迁,感怀施头陀的旧事,便写下这首五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