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孙隆州

万里对明光,忠实一字字。
九陛元不隔,是亦父子尔。
我读公车牍,再拜甚欢喜。
玉色近昕夕,王度日完粹。
再析山中符,可以觇胸次。
道行国无小,意甘食则旨。
平生熟窥觇,步步圣贤地。
造物宝其人,华皓表斯世。
从军落穷塞,愁破觌清峙。
蜗庐仅缠躯,鼓钟日在耳。
何以充淹留,白日不可系。
长年慕道德,师友别匪易。
踯躅南城隅,竚立渺无涘。
不见两朱轮,但见嘉陵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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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隔万里仍能赴宫廷朝见君主,句句都是发自肺腑的忠诚之言。
九重朝堂原本就和人心不相阻隔,君臣相处也能像父子一般亲近。
我展读您呈递朝廷的奏疏文牍,怀着敬意再三拜读十分欣喜。
您早晚都能亲近君主的玉颜,辅翼的王道一天天趋于完备纯粹。
您再度剖分符信出掌山中州郡,由此完全可以窥见您开阔的胸襟。
只要大道能行,邦国无论大小都能治理得当,心意安适即便粗食也甘美无比。
您平生熟察事理,行事步步都契合圣贤的境界。
上天格外珍视这样的贤德之人,让他在皓首之年仍能表率当世。
我昔日从军流落荒远边地,满心愁绪见到您的清峻姿容便一扫而空。
我狭小的草屋仅能容下身躯,您的教化之声却日日在我耳边回响。
我靠什么挽留您的行迹呢,逝去的时光从来都无法拴系。
我平生长久向慕圣贤道德,师友之间的别离从来都不是易事。
我在南城的角落徘徊踟蹰,久久伫立远望,前路茫茫望不到边际。
再也看不到您乘坐的两辆朱轮马车,只剩下滔滔不绝的嘉陵江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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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明光汉代宫殿名,此处代指南宋朝廷的宫殿。
  • 九陛原指天子殿堂的九级台阶,此处代指九重朝堂。
  • 公车牍指臣民向朝廷呈递的奏疏、文书。
  • 昕夕朝暮,早晚。
  • 觇胸次窥见胸襟气度。觇,察看。
  • 旨味道甘美。
  • 窥觇体察、洞察。
  • 华皓头发花白,指年事已高。
  • 涘水边,此处指边际、尽头。
  • 朱轮古代显贵所乘的车轮涂成红色的马车,代指官员的车驾。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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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寻常赠别诗作的窠臼,没有堆砌伤离怨别的陈词,而是以德行称颂为核心脉络展开。开篇先赞友人对朝廷的忠诚信念,再叙二人相知相得的交谊,继而推重友人躬行大道、追慕圣贤的品格,层层铺垫之下,离别的厚重感自然流露。

全诗语言质朴沉挚,几乎没有刻意的景物渲染,直到末尾才收笔于送别的江畔场景,以“不见两朱轮,但见嘉陵水”的留白作结,将绵长的不舍与对友人的前路牵挂,都托付给滔滔不尽的江水,余味悠远,体现了南宋中期蜀地士人重道义、轻浮辞的诗歌审美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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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南宋李流谦的《澹斋集》卷三,是诗人写给时任隆州知州的孙氏友人的送别作品,隆州为南宋川北重镇,治所在今四川阆中。

李流谦一生仕宦不显,久居蜀地,与孙隆州为志同道合的道义之交,在友人即将离任赴职之际,诗人不作浮泛的应酬套语,全以真情抒写对友人的敬重、期许与别离的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