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费邛州

李流谦 · 宋代

疏茅裂万户,百战未易得。
一识荆州面,不作半钱直。
朝曦明生东,夜斗光炯北。
皎皎群目用,余影到盆隙。
共在一世间,能无一世杰。
要渠两眼青,洞此寸心赤。
使君绝不凡,白璧生径尺。
龚黄汉循吏,阮谢晋人物。
稍稽一节趋,戏从五府辟。
端知付两轓,乃用倡九牧。
春风长桑柘,豚犊饱栅枥。
遗秉利寡妇,负戴无斑白。
灵河贯中国,寸地沾滴沥。
三公乃故事,企踵荣昼接。
慕用吾已夙,愿见忧不亟。
聊欲写我心,敢幸康而色。
宾庖月照俎,谈阁风满席。
秋霜湿征衣,行李惊遽迫。
恋轩寄悲啸,孤恨绕华戟。
权舆置身地,大冶天地窄。
相马不相肉,剖玉莫剖石。
狗盗何足言,囊锥有奇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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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草覆顶的草舍遍布万户,历经百战的英才向来难以求得。
一旦能得到像当年韩朝宗那样的名士赏识,身价便远非半文钱可以衡量。
清晨的朝阳从东方升起,夜间的北斗星在北方散出明亮的光芒。
皎洁的光亮普照世间万物,就连瓦盆缝隙这样的角落也能接收到余辉。
我们同处在这天地之间,怎会没有济世的杰出人才?
只盼你能像阮籍那样给我青眼相待,明鉴我这颗赤诚的初心。
您这位知州绝非寻常之人,就像直径一尺的白璧那样纯粹卓异。
您的政绩堪比汉代龚遂、黄霸这样的良吏,气度如同晋代阮籍、谢安那样的名士。
此前你曾稍作滞留赴朝述职,后来又从容接受了公府的征辟。
我深知朝廷授予你刺史的职位,正是要你作为表率治理天下州郡。
在你的治理下春风吹遍乡野,桑柘长势茂盛,猪牛都在圈栏里吃得饱足。
田地里遗留的谷穗可以接济寡妇,路上再也看不到头发斑白的老人负重劳作。
灵河横贯中原大地,哪怕一寸土地都能接受到它的润泽。
位列三公对您来说是早晚的事,我踮脚期盼能有幸得到您的接见。
我素来就仰慕您的德行才干,想要拜见您的心情原本并不急迫。
此刻我姑且写下这首诗抒发心意,不敢奢求您特意对我和颜相待。
待客的庖厨边月光照着礼器,清谈的阁子里清风拂满坐席。
秋霜打湿了我的出行衣衫,随身的行囊催我仓促动身启程。
我恋恋不舍车马发出长啸,遗憾的情绪萦绕在你的官戟旁。
我如今刚刚踏上立身的路途,偌大的天地在熔炉里都显得狭窄。
相马要观察马的内在神采,不要只看它的外表形貌,剖玉要辨识璞石里的美玉,不要错把石头当玉。
鸡鸣狗盗之辈哪里值得称道,毛遂那样脱颖而出的奇士才真正值得推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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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识荆州面用典,唐代韩朝宗曾任荆州长史,乐于提携后辈,时人以识得韩朝宗为荣,这里用来称颂费邛州的识人美名。
  • 两眼青即青眼相待,三国魏阮籍能为青白眼,对赏识的人露出黑眼珠正视,后世以此指代赏识优待。
  • 龚黄龚遂、黄霸,二人都是汉代以仁政闻名的循吏,后世将他们作为良吏的代称。
  • 两轓汉代刺史车两边的屏障,后世用来代指刺史、知州这类地方长官的身份。
  • 九牧即九州,代指天下所有州郡的长官。
  • 遗秉田地里遗漏的成把禾穗,古代仁政会特意留着这些谷物让穷人拾取。
  • 权舆起始、开端。
  • 囊锥用毛遂自荐的典故,口袋里的锥子总会露出尖锋,比喻有才能的人不会长久被埋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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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干谒诗卑辞乞怜的俗套,格调沉雄开阔,立意高远。开篇从英才难得的大处落笔,没有立刻就称颂对方,而是先以日月星辰的意象铺垫贤才与明主遇合的天然逻辑,显得气度不凡。

诗中对费邛州的称颂全部落到实处,既引古代循吏名士比拟他的德行气度,又具体铺陈他治理下邛州百姓安居的政绩,没有空泛的阿谀奉承,足见作者对费邛州的了解之深。后半部分转向自身情志的抒发,连用相马、剖玉、囊锥等多个典故,凸显出自己不肯媚俗、自信怀才的人格,将干谒的诉求转化为两个知己之间的精神共鸣,是宋代蜀地文人投赠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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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李流谦投赠给时任邛州知州费姓官员的作品,属于古代典型的投赠干谒类诗作。

李流谦是南宋蜀地重要文人,宋孝宗乾道年间他长期在巴蜀各地游历,广泛交游地方官宦与文人,这首诗就创作于他旅居邛州期间,目的是向费邛州表达仰慕之情,同时展露自身的抱负与才学,期盼得到对方的赏识与提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