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游公玉伯氏季氏游水陆院濯缨阁以清斯濯缨分韵赋诗得斯字

李流谦 · 宋代

积雨泥断道,扶筇将何之。
愁蹲寡情味,窜壁如蝇痴。
朝暾惠新晴,仙风起衰萎。
振衣欲有诣,扣扉适相期。
百步得精庐,一丈清泠池。
老木围萧森,回风影差差。
向来赫然者,挟冰诵昔非。
晤言意能消,真适神不疲。
鳞游鸟空翔,趣舍各不知。
我闲苦枵馁,吏夺君嗟咨。
拙巧自殊用,静躁亦异宜。
能来共幽旷,合处或在斯。
夜光栖重渊,草木生光辉。
抵鹊者谁子,而况弹病鸱。
我有飞霞裾,云旗驾灵螭。
举头叫阊阖,九万风反低。
敬以赠美人,嘉惠无时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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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阴雨道路泥泞阻断,我拄着手杖不知该往何处去。
闷坐家中全无趣味,像只痴蝇在墙壁上乱爬乱撞。
清晨的朝阳送来放晴的喜讯,仙风拂过让衰颓的万物重新焕发生机。
我抖落衣衫上的尘土正要出门访友,叩门声响起恰好是友人来相约同游。
走了百步就到了这座清幽的寺院,院中蓄着一丈见方的清冽池水。
高大的古树围出一片幽深的浓荫,回旋的风拂过树影参差错落。
此前连日闷坐的烦闷燥热,此刻如怀冰般清凉,忍不住反省往日的种种过错。
与友人对坐清谈所有郁结都消散了,心神舒展自在丝毫不会觉得疲惫。
游鱼潜于渊飞鸟翔于空,彼此的志趣取舍从来都互不了解。
我如今闲居却苦于清贫饥馁,被俗吏事务缠身的你也忍不住连声叹息。
笨拙与灵巧各有不同的用处,沉静与躁动也各自适配不同的境遇。
能一同来到这幽旷的山水间游赏,契合的快意恰恰就在这个“斯”字之中。
夜明珠藏在深深的渊底,连周边的草木都能沾染上它的光辉。
拿玉去击打喜鹊的人是何等愚昧,更何况要去弹射那病弱的鸱鸟。
我身着云霞织成的衣裾,驾着云旗驱使通灵的螭龙遨游。
抬头叩响天宫的大门,九万里长风都在身畔低回盘旋。
我郑重地把这份逍遥的意趣赠给诸位友人,这份美好的情谊永远不会衰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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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扶筇拄着手杖,筇是古代以邛竹制作的手杖。
  • 朝暾清晨初升的太阳。
  • 清泠池清凉澄澈的池塘。
  • 差差高低错落、参差不齐的样子。
  • 枵馁空腹饥饿,这里代指清贫匮乏。
  • 飞霞裾传说中仙人用云霞织成的衣袍。
  • 灵螭古代神话中没有角的通灵龙类。
  • 阊阖神话传说中的天宫南门,也泛指天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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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结构极有层次,从久雨困居的烦闷写起,笔锋一转写新晴出游的快意,再铺写寺院池林的清幽景致,最后层层递进落到游仙寄意的主旨上,情绪流转自然毫无滞涩。

全诗用典妥帖,从开篇的日常情态到中段的即景抒怀,再到末尾的浪漫神游,完全契合宋代文人“以俗入雅、以适为归”的审美取向,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清旷的志趣自然从字句间流淌出来,是南宋中期五言古体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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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乾道年间,诗人李流谦与友人公玉、公季兄弟二人同游成都近郊水陆院的濯缨阁时所作。

当时众人以《孟子·离娄上》“清斯濯缨,浊斯濯足”的典故分韵赋诗,李流谦抽到“斯”字为韵脚,便写下这首五言长律,记录同游的快意,抒发厌弃俗务、向往幽隐的情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