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画文氏园小酌而归

李流谦 · 宋代

冲暑去何之,城南水竹园。
发箧得秘画,笔老不见痕。
作者非俗士,噞喁不能名。
王郎眼如月,指点见本根。
解衣而盘礴,主人固可人。
虚斋坐修竹,一面当暑烦。
斜阳送暮色,无数乌鸟喧。
漠漠芳树暗,涓涓流水浑。
星斗挂檐端,余影到清樽。
行觞令不虐,捉麈语不繁。
不知聊尔耳,佳处正难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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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着酷暑我要去往何处?正是城南那处竹水环绕的园林。
打开书箱取出珍藏的古画,笔力苍劲几乎看不出运笔的痕迹。
画作的作者绝非平庸俗人,普通人很难说清他的名姓来历。
王郎的眼光清亮如月,指点之间就能点出画作的本源精髓。
不拘形迹自在舒展坐卧,园主人本就性情和善可亲。
空斋被修长的竹丛环绕而坐,全然抵挡了夏日的暑气烦扰。
夕阳西下送来沉沉暮色,无数归巢的乌鸟喧闹成一片。
茂密的花树渐渐沉入暗影,涓涓流淌的池水泛着清润的波纹。
星斗高高悬挂在屋檐之上,清光余影落到了盛着清酒的酒杯中。
饮酒行令并不严苛逼人,手持麈尾清谈言语简约不繁。
原本只当是寻常闲游罢了,其中的妙处实在难以用言语说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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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冲暑冒着酷暑出行。
  • 发箧打开存放器物的竹箱,这里指取出收藏的古画。
  • 噞喁本指鱼嘴向上露出水面的样子,这里比喻见识浅陋的普通人。
  • 盘礴出自《庄子》,指不拘礼法、舒展随性的状态,是古代文人观画时推崇的松弛姿态。
  • 捉麈手持麈尾清谈,麈是古代文人雅集时手持的拂尘类器物,是魏晋以来名士清谈的标志性道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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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时间推移为叙事主线,从开篇冒暑赴园起笔,依次铺展观画论艺、闲坐避喧、暮景流连、夜饮清谈的全过程,脉络清晰自然,毫无雕琢痕迹。

诗中写景部分由明入暗,从斜阳暮色写到星垂檐角,动静搭配得宜,“乌鸟喧”“流水浑”数句以浅白的笔触勾勒出园林夏夜的鲜活气息,全无夏日的燥热烦闷。

结尾收束于“佳处正难言”,将整场雅集里书画赏鉴、知己清谈的难以言说的精神愉悦感和盘托出,尽显宋代文人脱离尘俗功利、追求精神自足的清雅审美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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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南宋李流谦的文集《澹斋集》,是诗人中年居蜀期间的交游作品。

李流谦一生志趣清雅,喜与文人雅士交游,某次夏日他应友人邀约前往文氏园林,同好共赏古画、闲坐小酌,尽兴归家后便写下这首纪事诗,完整记录了整场雅集的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