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家夫人

李流谦 · 宋代

雷风画羲文,藻苹冠周篇。
房帷预何事,圣贤论本原。
婉彼淑静姿,濯濯出水莲。
择归令德配,映世高名悬。
己子与他子,义在亦乳然。
箪食或见色,千乘尘泥捐。
裙裾具此见,生子岂不贤。
鬼神发潜光,慈母令问传。
当留千斛米,买酒浇青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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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画卦以雷风为象,《诗经》中采藻采苹的篇章位列周诗之首。
闺门之内本不参与外事,圣贤所探讨的是人伦德行的根本本源。
家夫人有着温婉娴静的美好姿容,像洁净鲜亮的出水莲花一般。
她选择嫁给德行出众的配偶,高名显于当世,长久流传。
对待自己的孩子和旁人的孩子,她都秉持道义,像哺乳亲生子女一样一视同仁。
哪怕面对粗陋的箪食也能和颜悦色,即便千乘之厚的富贵也能视如尘土轻易舍弃。
身为女子能有这样的见识,生下的孩子哪有不贤明的道理。
连鬼神都要为她焕发出潜藏的荣光,慈母的美好名声将永远流传。
应当留下千斛的米粮,换来美酒洒在青山间,追念这位贤德的夫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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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羲文指伏羲氏,传说中他创制八卦,雷、风都是八卦中的经典卦象。
  • 藻苹指《诗经·召南》中的《采苹》《采蘩》等篇章,是周诗中专门记载贵族女性依礼祭祀、彰显妇德的经典篇目。
  • 濯濯鲜亮洁净、清润无垢的样子。
  • 令德美好出众的德行。
  • 千乘古代指拥有千辆兵车的诸侯国,这里代指极其丰厚的富贵地位。
  • 令问同“令闻”,指广为人知的美好名声。
  • 千斛米形容数量极多的米,斛是古代容量单位,宋代一斛为五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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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挽诗完全以儒家伦理为核心,层层递进地塑造出一位德行完满的古代贤母形象。开篇从经典溯源,将妇德的源头追溯到上古伏羲和周代诗教,直接抬高了家夫人品行的正统性,跳出了普通挽诗开篇就叙写生平的俗套。

诗中以出水青莲为喻,精准点出夫人淑静洁净的气质,又通过待子一视同仁、安贫轻富贵两个具体事例,将抽象的妇德落到实处,避免了挽诗常见的空泛夸赞。末尾以留米沽酒、浇酒青山作结,将追思之情落到实处,余味悠长,是宋代悼亡女性诗作中较为质朴真切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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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收录于南宋李流谦的《澹斋集》卷二中,是宋代士大夫阶层为悼念贤德女性所作的典型挽诗。

李流谦生于北宋宣和年间,主要活动于宋高宗、宋孝宗两朝,一生秉持儒家正统的伦理观念,创作了不少表彰民间贤良德行的诗作。当时宋代闺阁文化中,对淑静守礼、重义轻财的女性评价极高,这首挽诗正是为了称颂家姓夫人的毕生品行而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