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质偶招客饮为赋此篇

晓风吹花枝,晓雨濯花色。
裁缀为好春,天公不遗力。
啼禽彊领解,对花语移日。
世事岂易料,搔首鬓毛白。
名园适幽爽,韶序属芳淑。
主人雅好客,力能管风物。
酒如泻江波,紫翠映华席。
我友不可拣,一一如珪璧。
远者渺云海,近者接肘腋。
能来共一醉,我亦有行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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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微风拂动枝头繁花,夜雨洗净了花朵鲜亮的色泽。
剪裁点缀出这一派明媚的春日景致,上天全然没有吝惜半分气力。
枝上啼鸟似能勉强领会人意,对着繁花闲谈不觉日影已经西移。
世间万事哪里是轻易能够预料的,抬手搔头只觉鬓边发丝已经斑白。
这座名园恰好清幽爽朗,美好的春光正处在芳盛和暖的时节。
主人素来热忱好客,兴致足以统揽周遭的春日风物。
杯中美酒如江水般倾泻而出,繁花翠色映照在华美的宴席之上。
在座的友人个个品性高洁无需挑选,每一位都如同无瑕的玉璧。
远方的友人相隔云海渺渺,近处的友人并肩同坐肘臂相挨。
今日能够相聚同饮一醉,可我不久之后便要奔赴公务出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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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濯洗涤,这里指雨水冲刷得花朵格外鲜亮明润。
  • 裁缀剪裁点缀,这里指上天造物,精心装点出烂漫的春日景致。
  • 彊领解彊通“强”,意思是啼鸟仿佛勉强能够领会人的心意。
  • 搔首以手挠头,常用来表达心绪不宁、感慨万千的状态。
  • 韶序美好的春光,指代春光明媚的和暖时节。
  • 雅好客素来喜好接待宾客,形容主人待客的热忱性情。
  • 珪璧古代贵重的玉制礼器,这里用来比喻友人品格高洁无瑕。
  • 肘腋胳膊肘与腋下,形容距离极近,友人并肩挨坐的亲密状态。
  • 行役原本指因公务出行跋涉,这里指诗人即将赴任或出差的公务行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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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春日景致开篇,先铺陈晓风晓雨装点出的烂漫春色,笔调轻快明丽,将春日的鲜活感全然托出。

随后笔锋一转,从禽鸟对花的闲景生出世事难料、鬓边生白的人生感慨,情绪从悠然转入沉郁,顿挫之间尽显诗人对宦海浮沉的真切体悟。后半部分回归宴饮主题,写主人好客、美酒盈樽、友人如玉的欢聚场景,暖意融融。

全诗最后以“我亦有行役”收束,在欢聚的喜乐中暗伏离别的隐忧,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全以真情实感贯穿,是宋代日常宴饮诗中颇具生活温度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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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李流谦的《澹斋集》,是南宋时期诗人宦游蜀地期间,收到友人陈元质的宴饮邀约后所作。

李流谦一生辗转各地担任地方官职,交游广泛,这首诗记录了春日友人招饮的日常场景,也暗含了诗人对仕路漂泊的细碎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