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司户之官临邛

威凤翔九霄,千百但一遇。
苍蝇何所来,满盘挥不去。
吾人一肝肠,未可舍跬步。
掺裾辄经年,把臂速炊黍。
譬如枝上花,风里得暂聚。
天果何意哉,未易测其故。
安得三间茅,藜苋同旦暮。
秋色如行色,别语不得吐。
鹤峯得佳句,尚足慰延伫。
从今夜夜月,伴我照庭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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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鸟威凤翱翔在九霄云外,千百年来也难得遇见一回。
卑小的苍蝇不知从何而来,落满盘盏怎么挥赶都赶不走。
我辈待人赤诚的肝胆心肠,从来不肯在半步之间有所舍弃。
牵着你的衣襟相聚已经经年,握着你的手臂匆匆便要准备饯别饭食。
你我相交就像枝头上的花朵,在风里只能得到短暂的相聚机缘。
上天到底是怀着什么心意,实在很难揣测它背后的缘故。
如何才能拥有三间茅草屋,和你一同吃着粗食度过朝朝暮暮。
漫天秋色就像你即将上路的行色,到了临别之时我连告别的话语都吐不出来。
你在鹤峰写下的那些美好诗句,尚且足够慰藉我伫立盼归的心意。
从今往后每一个夜晚的明月,都只能独自陪着我照过空荡荡的庭院门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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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威凤古代传说中极具神异的瑞鸟,用来比喻品格高洁、才能出众的贤才。
  • 九霄传说中天的最高处,泛指极高的天空。
  • 跬步古代指行走时迈出的半步,引申为极微小的距离。
  • 掺裾牵拉衣襟,指代友人之间依依不舍的相聚状态。
  • 炊黍煮黄米饭,这里代指送别时准备的饯别饭食。
  • 藜苋藜草和苋菜,都是古代贫苦人常吃的粗劣野菜,代指清贫的隐居生活。
  • 延伫长久伫立等候,这里指别后思念友人、盼其来信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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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唐宋送别诗常见的祝福前程、描摹景致的陈套,开篇就用两组反差极强的比兴意象直抒胸臆:以稀有的威凤比喻友人高洁出众的品格,以挥之不去的苍蝇暗喻当时庸碌之人充斥的现实环境,既表达了对友人的极高认可,也暗含了对贤才难得、庸常遍地的现实感慨。

诗作中段转而追忆二人多年相交的深厚情谊,以枝上花遇风暂聚的日常意象比喻人生聚散的无常,直接吐露想要和友人一同隐居、共度清贫朝夕的朴素愿望,把不愿友人赴任、不舍别离的情绪推到顶点,因此才有了后文中“别语不得吐”的哽咽状态,情感真挚毫无矫饰。

收尾两句更是别出心裁,没有写“明月千里寄相思”的俗套,反而想象别后自己夜夜独对明月的孤寂场景,把抽象的离别怅惘落到了具体可感的日常画面里,语淡而情深,是宋代古体送别诗中以意胜、以情真见长的典型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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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李流谦的《澹斋集》,是南宋乾道年间诗人送别友人李氏赴任临邛所作的五言古体诗。

李司户是即将赴任的友人,司户是宋代地方官职司户参军的简称,主管地方户籍、赋税、仓储等事务,临邛即今日四川邛崃,是当时蜀地的重要属县。李流谦本身为蜀地士人,与李司户相交多年,二人志趣相投,因此送别时完全不作寻常应酬诗文的套话,直抒胸臆写下这首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