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无害弟之官并呈使君蹇丈一笑

人生一饮啄,大似有夙缘。
蔡蒙穷坤陬,宦游自吾先。
哦松千尺下,剖竹羌水边。
泮宫撷芹藻,我归才一年。
子又卢奴去,妙指按五弦。
识人旧鱼鸟,入眼昔山川。
子才如干将,当屠横海鳣。
纤鳞拾沮洳,人怪我辗然。
火宿用弥壮,鸷伏飞无前。
弟兄立分拆,门户同仔肩。
老僊泉下责,岂但冕与蝉。
别离不须悲,使君直二天。
不敢祝翁归,冰镜自高悬。
梦想五贤堂,囊贮白雪篇。
何时见华筑,琬琰行当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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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一饮一啄,多半是前世就注定的缘分。
蔡蒙地处西南大地的最边缘,我早年就先在这里宦游为官。
千尺高的松树下我吟诗作赋,在羌水之畔受命出任地方长官。
我在学宫供职期满返乡,到现在才刚过了一年。
如今你又要前往卢奴赴任,以精妙的手法治理地方。
当地的鱼鸟都像是旧相识,入眼的山川也都是我从前熟稔的景致。
你的才学如同宝剑干将,足以斩杀横海的巨鳣建立功业。
如今你暂时在低湿的浅水边拾取小鱼,旁人讶异我却十分坦然。
火种深埋用起来火势更盛,猛禽蛰伏之后出击无人能挡。
如今兄弟二人暂时分隔两地,振兴家族门户的责任我们共同承担。
泉下的先祖对我们的期许,哪里仅仅是获取高官厚禄而已。
这次离别用不着悲伤,蹇使君您的恩德早已覆盖了这一方天地。
我不敢贸然祝愿您早日归朝,您的为官清正如冰镜高悬人人皆知。
我常常梦想着能登上五贤堂,行囊里装满您写的清雅诗篇。
什么时候能见到您的政绩被刻在华表碑石上,美名永远流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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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饮啄指鸟类饮水啄食,引申为人生的际遇、衣食福禄,旧时认为由前世缘分注定。
  • 坤陬坤指西南方位,陬是角落,坤陬即西南偏远的边地。
  • 哦松典出唐代官署中多植松树,官员常在松下吟咏,代指地方官的公务闲暇生活。
  • 剖竹古代授官时分竹符为两半,君臣各持其一,剖竹就是受命出任地方长官的意思。
  • 泮宫古代的官办学校,后世代指地方儒学。
  • 芹藻学宫水池中生长的水草,后世代指学宫的生员、教职。
  • 干将春秋时期著名的宝剑,这里用来比喻出众的才干。
  • 仔肩出自《诗经》,意思是所担负的责任。
  • 琬琰上古的美玉,这里代指碑石上镌刻的不朽文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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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通篇以旷达的笔调铺陈,先从宿命缘分说起,回忆自己早年宦游的经历,对弟弟的才干给予极高的肯定,又以火宿弥壮、鸷伏飞前的比喻鼓励弟弟厚积薄发,不要为暂时的低位感到失意,格局十分开阔。

诗作后半部分转向呈送给蹇使君的内容,措辞分寸拿捏得极为妥当,既称颂了上官的清明恩德,又没有流于谄媚俗套,最后以刻石留名的期许收束,把兄弟二人的功业追求和对地方长官的敬重融为一体,是宋代士人酬赠诗中的代表性作品,语言质朴厚重,情感真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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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是李流谦送别弟弟李无害赴任、同时呈送给当地知州蹇姓长辈的酬赠作品。

李流谦本为蜀地士人,此前曾在汉州、雅州一带担任地方学官与佐吏,对蜀地的山川风物、官场情形十分熟悉,弟弟赴任前他写下这首长诗,既寄寓对兄弟的期许,也表达了对上官蹇使君的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