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乐季和

袖有礼神璧,横天射䗖蝀。
携持易羊皮,贤士衔隐痛。
短檠风雪窗,鼎钟入宵梦。
出门雀适羿,挽弓不再中。
九折生庭除,欹轮失严鞚。
事固不可知,浅者发嘲哄。
磨以百艰虞,吾觉此意宠。
蝇棘芟根株,织文彻机综。
如簧祇嚣烦,战胜属阴拱。
诘朝乌帽斜,瘦马霜鬣耸。
行世心愈老,转物身自重。
解鞍浇客垢,先拨床头瓮。
君归我送之,我归欲谁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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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中藏着可祭神的美玉,抬手便能射穿横亘天际的彩虹。
世事翻覆贤才动辄被换去羊皮般遭轻贱,有志之士只能暗自吞下隐痛。
风雪之夜在寒窗下伴着孤灯,功名利禄的鼎钟之乐只存在于深夜幻梦。
刚一出门就像飞雀撞上神箭手后羿,即便拉满弓也难有第二次命中的好运。
庭院之内都能生出九折险路,倾斜的车驾瞬间就失去了牢固的缰绳。
世事的机缘本来就难以预料,浅薄的俗人只会对着失意人起哄嘲弄。
在百种艰难忧患之中磨砺,我反倒觉出这份历练的深意格外厚重。
要像清除荆棘那样斩尽谗言的根株,所有心机谋划都能看透如同摸清织机的全部经纬。
那些巧舌如簧的聒噪不过徒增烦扰,心境澄明不动自然就能稳操胜券。
次日清晨你乌帽斜戴整装出发,胯下瘦马的鬃毛上凝着白霜高高耸起。
行走世间阅历越深心境越沉稳,能驾驭外物的人自身才足够持重。
解下鞍鞯先洗去旅途的尘垢,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床头存着的酒瓮。
你要归去我在这里为你送行,等我想要归乡的时候,又会有谁来送我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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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䗖蝀即彩虹,古人认为是天际的妖氛,这里代指世间的不平障碍。
  • 短檠古代照明用的矮灯架,代指寒苦读书的生涯。
  • 鼎钟古代贵族鸣钟列鼎而食,代指功成名就的富贵生活。
  • 羿上古神话中擅长射箭的英雄后羿。
  • 庭除庭院台阶。
  • 严鞚牢固的马缰绳。
  • 芟铲除、割除。
  • 机综织机上的经纬总束,代指事物的全部脉络。
  • 诘朝次日清晨。
  • 霜鬣凝着白霜的马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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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传统送别诗多叙儿女情长、离愁别绪的惯例,开篇便以奇崛的笔力铺陈世道之险、小人之谗,将友人怀才不遇的坎坷处境刻画得入木三分。

全诗以古体夹叙夹议的手法层层推进,从遭遇挫折的愤懑,到历经磨难之后心境的超脱,最终落到送别的题旨,情感沉郁顿挫,风骨苍劲,既可见诗人对友人的深切慰藉,也可见二人相知相惜的深厚情谊,末尾以“我归欲谁送”的反问收束,将一己身世漂泊的感慨托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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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诗收录于南宋李流谦的《澹斋集》,是诗人送别友人乐季和的寄意之作。

李流谦一生仕宦坎坷,长期在地方任低微官职,对南宋官场的倾轧排挤、世路的艰险崎岖有极深的切身体悟,这首诗没有走寻常送别诗叙写儿女离愁的老路,而是将自己半生宦海浮沉的感慨全部注入笔端,借送别友人抒发二人共通的人生襟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