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仲明赴举

进退士所重,视天为鼓钲。
采薇北山曲,濯足南涧滨。
高风岂不伟,奈何万苍黔。
道可济天下,不必丘园尊。
先生一世士,抱宝三家村。
蚤日湖海兴,搅须见霜根。
我尝叹洄洑,再拜愿有言。
钓鱼须远去,沮洳无鲸鲲。
北风折群木,严驾夙在门。
万里着掌间,一舸气已吞。
岷峨赖君重,努力答山灵。
造物饱阅骏,眼未见此人。
小却犹玉堂,尚堪托斯文。
贱子惜此别,赠送惭空樽。
唯有清夜梦,相逐东南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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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仕与退隐是士人最看重的抉择,行事当以天道为准则,如同鼓钲号令般不容偏离。
古时贤者隐居在北山坳中采薇而食,在南涧的水边洗去尘世的尘垢。
这种高洁的风范难道不伟大吗,可天下还有万千百姓正待救济。
若胸中所学的大道能够匡济天下,就不必非要以隐居丘园为最高追求。
先生你是当世少有的贤士,身怀绝世才学却栖身在偏僻的村落之中。
早年你就怀有遍历湖海的豪情,鬓边生出白须之后更见品格坚劲。
我常常感慨世道的曲折难行,郑重向你拜上几句肺腑之言。
要钓鱼就该往深远处去,低洼湿软的浅水洼里本就不会有鲸鲲这样的大鱼。
北风摧折了路边的树木,你早已备好出行的车马停在门前。
万里行程如同放在手掌般轻易,乘上一叶扁舟便有气吞万里的豪壮气概。
蜀地的岷山峨眉山都因你的存在而增重,此番赴举定要努力以报答山川的灵气。
上天见识过的骏马数不胜数,却还从未见过你这样出众的人才。
就算稍退一步,你也足以进入玉堂翰林院,文坛文脉还需你来托付传承。
我身份微末十分不舍这次别离,为你送行却惭愧囊中羞涩酒杯空空。
只有在清冷的深夜梦境里,我才能追随着你的身影一同向东南奔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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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鼓钲古代行军时用来指挥进退的乐器,这里代指行事的准则。
  • 采薇用伯夷叔齐隐居首阳山采薇的典故,代指隐居避世的行为。
  • 苍黔指百姓、民众。
  • 丘园指隐居的山野园圃。
  • 蚤日蚤通“早”,指早年。
  • 洄洑水流回旋的样子,这里代指世道的曲折艰难。
  • 沮洳低洼潮湿的浅水地带。
  • 玉堂宋代指翰林院,是文人清贵的供职之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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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跳出了一般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开篇就从士人进退的大议题切入,先肯定隐居的高洁,又进一步提出“道可济天下,不必丘园尊”的核心立意,格局开阔,境界远超普通赠诗。

全诗层层递进,先论立身处世的大道,再赞友人的才品德行,继而以鲸鲲骏马为喻勉励友人奔赴前程,最后落笔到自身的惜别之情,语辞质朴却情真意切。没有堆砌送别诗常见的陈熟意象,全是发自肺腑的期许与不舍,足见二人相知之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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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南宋李流谦的《澹斋集》,是诗人为送别友人仲明前往参加科举考试所作的赠言诗。

李流谦是南宋蜀地重要文人,一生仕途坎坷,却始终秉持士以济世为己任的理念,仲明是他隐居乡间时结识的才友,此番决意出仕赴考,诗人便作此诗既表达惜别之情,也寄寓了自己对友人的深切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