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安乐道院

美璞出丛阜,径寸藏尺水。
堂堂大导师,钟灵此其地。
荒坑名老君,故老说遗事。
仙佛势不敌,北面昔所试。
烟云龙蛇窟,风雨鬼神会。
珍重住山人,浄观惬幽邃。
半偈起冥晦,径欲裂冠袂。
同行一微冁,落日姑整辔。
在家固出家,象服何必异。
君看童其颠,已落第二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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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璞玉出产于连绵的丘陵之中,径寸的明珠藏在幽深的浅水之下。
气度恢宏的得道大导师,正是这方水土汇聚天地灵气所孕育。
道院旁有个荒坑名叫老君坑,当地的老者至今还在讲述流传的旧事。
传说当年佛法声势不及仙道,曾有人尝试行弟子礼皈依道门。
这里的洞窟烟云缭绕似龙蛇盘踞,风雨之时仿佛有鬼神在此聚会。
愿在此隐居的山人多加珍重,清净的观照最契合这幽深静谧的环境。
半首玄理妙言便能驱散昏蒙晦暗,我几乎要扯下官帽衣袖辞官归隐。
同游的友人微微一笑相劝,天色已暮暂且先整理马缰踏上归程。
即便居家也本算是出家修行,身着世俗服饰又何必刻意与众不同。
你看那些刻意弃家入道的人,熬到头顶发白也早已落在第二等的义理境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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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美璞未经雕琢的美玉。
  • 丛阜连绵起伏的土山丘陵。
  • 钟灵汇聚天地间的灵秀之气。
  • 北面古时弟子拜见师长需面向北行礼,此处指行弟子礼皈依道门。
  • 半偈佛经中的半句偈语,此处泛指玄理妙言。
  • 冠袂官帽与衣袖,代指官宦身份。
  • 微冁微微一笑。冁指笑的样子。
  • 整辔整理马缰,准备启程。
  • 象服古代贵族所穿的绘有纹饰的礼服,此处代指世俗人的服饰。
  • 第二义佛教语,指第二等的义理境界,与最上乘的第一义相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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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纪游为外壳,内核是对佛道交融义理的思辨,完全没有宋代很多道院题诗的浮泛习气。

开篇先从山川形胜落笔,以璞玉、明珠起兴,点明此地钟灵毓秀的特质,随后引入老君荒坑的古老传说,自然带出佛道交融的历史遗迹,将山野洞窟的幽奇氛围渲染得淋漓尽致。

后半部分由景入情,再由情入理,诗人本被此地幽景玄理打动,几乎要弃官归隐,却在友人的点醒下阐发出“在家固出家”的高妙义理,认为修行不必刻意拘于形式,这种不执着于表象的思辨,让全诗的意境得到极大升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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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李流谦《澹斋集》卷三,是南宋孝宗乾道年间诗人宦游蜀地时所作。

安乐道院位于蜀中潼川府境内,是一处历史悠久、兼具佛道交融文化遗存的古老道观,李流谦素来喜好寻访山野名胜、探究三教义理,途经此处探访遗迹,有感而发写下这首纪游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