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未开对酒作此

春以花故妍,花好不辱春。
漫山烂桃李,由求盖具臣。
国艳朝众芳,此花当不名。
芳园丽韶景,点检能几根。
东风未披拂,万红藏杳冥。
过客白眼看,遂与凡木隣。
一朝吐华艳,天日为之醺。
绿樽有醇酌,及兹托殷勤。
君看淮阴市,岂有国元勋。
俗情傲未然,花笑当不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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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因为有繁花装点才显得明丽,盛放的好花也绝不会辜负春日的光景。
漫山遍野开得烂漫的桃李,不过就像孔门弟子由、求那样,只是充数的庸常之辈。
海棠作为冠绝群芳的国色,在未开之时连名字都不被世人知晓。
明媚的园林里正是春日佳景,人们四处清点盛放的花,数来数去也找不到几枝海棠。
东风还不曾吹拂唤醒花苞,海棠的万点艳红都深藏在幽隐的花苞之中。
过往的行人都用轻蔑的白眼打量它,于是它就被错当成普通的凡花杂木为邻。
等到有朝一日它绽放出华美的艳色,连天空和太阳都要为它的明艳醉意醺然。
我端起盛满美酒的绿色酒樽,趁着它尚未盛放的此刻,向它寄托我的恳切心意。
你看当年淮阴市井之中,谁能认出那尚未发迹的韩信是安定国家的元勋呢?
世俗人情向来轻视尚未崭露头角的事物,而海棠却淡然一笑,丝毫不会动气嗔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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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由求指孔子的弟子仲由(子路)和冉求,《论语》中记载孔子评价二人仅为“具臣”,即才识仅够充数的庸常臣子。
  • 具臣指备位充数、没有大才的臣子。
  • 国艳国中最艳丽的名花,特指海棠。
  • 韶景美好的春日光景。
  • 杳冥幽隐、深藏不见踪影的状态。
  • 白眼看用青白眼的典故,指以轻蔑、轻视的态度看待。
  • 醺醉意朦胧的样子,此处形容天色都被花色映得明艳如醉。
  • 淮阴市指韩信未发迹时曾在淮阴市井受胯下之辱的典故,此处代指尚未成名的大才身处微贱之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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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比兴寄托的手法,以花喻人,用典精妙自然,毫无堆砌痕迹。开篇先以桃李作为反衬,将漫山随处可见的凡花比作庸常的具臣,直接抬升了海棠的品格定位,跳出了普通咏海棠诗只描摹花色形态的俗套。

诗歌后半段接入韩信微时的典故,将花的际遇和人的遭际完全打通,深刻点出了世俗社会惯于以当下表象评判人物的通病,而海棠“笑而不嗔”的拟人化处理,更赋予了它超然旷达的精神内核,也正是诗人自身不肯媚俗、静待时机的人格写照,全诗咏物与抒怀完全融为一体,理趣与情韵兼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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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期诗人李流谦的咏物抒怀代表作,收录于其个人文集《澹斋集》卷二。

李流谦一生沉沦下僚,仕途坎坷,却始终不肯屈从世俗的价值评判,这首诗作于他春日闲居之时,见园中海棠尚未绽放,旁人皆以凡花视之,他却对酒赋诗,借海棠的际遇寄寓怀才待时的人生襟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