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蛛丝戏作

李流谦 · 宋代

一丝架空居,巧若出杼机。
弥纶不知劳,终日周遭驰。
相彼造为艰,中有鸱鸮诗。
岂独考其室,为罝陷群飞。
口腹共此累,坐叹宁以疵。
微我畋渔意,其端讵庖牺。
雨过助浮妄,大小出琲玑。
疾风轻群脆,觑隙防藩篱。
摩挲一寸腹,吾庐正于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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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蛛丝凌空架起,精巧得仿佛是从织机上织出来的。
蜘蛛往来缠绕不知辛劳,整日里绕着蛛网四处奔忙。
看它营造巢穴的过程十分艰辛,正对应着《诗经》里关于鸱鸮的咏叹。
哪里只是修筑自己的居所,更是织成罗网来困住往来飞虫。
万物都为口腹之欲所累,坐叹这份执念难道不是瑕疵。
蜘蛛本就没有人类畋猎捕鱼的意图,结网的源头哪里是上古的庖牺。
雨停之后蛛丝沾了水珠更显虚浮,大大小小的水珠像珍珠般缀在网上。
疾风吹来蛛网脆弱易损,蜘蛛还要紧盯缝隙防备外物冲破藩篱。
我摩挲着自己的方寸心怀,我的安身之所也正就在这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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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杼机古代织布机上的构件,代指织布机。
  • 弥纶缠绕、覆盖,这里指蜘蛛来回奔走吐丝结网的动作。
  • 鸱鸮诗指《诗经·豳风·鸱鸮》,诗中有鸱鸮辛勤营造巢穴的描写。
  • 捕捉鸟兽的罗网。
  • 畋渔打猎和捕鱼。
  • 岂,难道。
  • 庖牺即伏羲氏,传说中上古发明网罟用来畋渔的圣王。
  • 琲玑珠串和珍珠,这里形容蛛网上沾的圆润水珠。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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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托物言志咏物诗,名为“戏作”却全无戏谑轻浮之意,全程围绕蛛丝与蜘蛛的行为展开描写,层层递进引申哲思。

诗歌前半段先写蜘蛛结网的精巧与辛劳,自然关联到《诗经》的经典意象,点出蛛网兼具筑巢与捕猎的双重属性,顺势引申出“口腹为累”的普遍人性困境,甚至调侃蜘蛛结网捕猎的本能,和上古圣王发明渔网的本意全然不同,暗讽后世机心泛滥、罗网遍地的世相。

末尾两句收束到诗人自身,从观察蛛丝的感悟里落脚到守拙安居的人生选择,跳出了一般咏物诗仅描摹物态的局限,在日常细碎的风物里写出了通透的生命智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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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李流谦的日常咏物作品,创作于他闲居蜀地的时期。

李流谦一生仕途不显,多在地方任小官,晚年退居乡野,擅长从日常细微的风物观察中引申出人生哲思,这类“戏作”看似随手写就,实则寄托了他对世情的深刻体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