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害弟之官梓林伯氏无亏序送之极兄诏之义予言赘矣姑以其意而申言之

李流谦 · 宋代

吾家老仙一世师,挺特风概老不衰。
平生行己有本末,世人不知其天知。
急流勇退人恨早,纤尘恐污白玉姿。
精神强健腰脚轻,鬖鬖白发明鬓髭。
盘谷亭前一幅巾,子掖孙携翁笑喜。
无官一品钱满屋,汝辈持底逃寒饥。
指心一点物非物,向来所贮惟不欺。
殷勤宝此征后福,如印券契火灼龟。
我勤朴斲尔涂垩,障护风雨期勿隳。
庭前百拜领翁语,有毫发愧非翁儿。
季也才力百倍予,天之报翁或在兹。
得其一体敏且强,遇事雹落雷电驰。
莫嫌掾尉官职卑,正欲小试观异时。
弟兄赠言出寸丹,岂但趣和同儿嬉。
伯氏有德君子哉,发言不妄如发机。
叙文千字炯星日,是病苦者之神医。
愿子铭几铭盘盂,骅骝万里未易期。
悲莫悲于生别离,雁序可忍霜风吹。
丈夫远怀在门户,正使蚁聚终奚为。
酒阑上马飞鸟疾,我亦安能空郁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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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家的老长辈堪称一世师表,品格卓异风骨到老都不曾衰减。
他平生立身行事有根有本,世俗之人不能知晓,唯有上天明鉴。
他在仕途顺遂时毅然辞官归隐,旁人都惋惜他退隐太早,生怕微尘玷污了他白玉般的高洁品格。
他精神强健腰腿轻捷,鬓边髭须间点缀着丝丝白发,神采清朗。
盘谷亭前他头戴幅巾安坐,儿孙搀扶环绕在侧,满是笑意。
家中没有一品高官的显赫地位,也没有堆满屋子的钱财,你们这些后辈要靠什么抵御饥寒?
全凭心中那一点超于外物的操守,平生所存的从来都是不欺暗室的赤诚。
你们要珍重这份德行来求取后福,就像盖好印信的契约、火灼龟甲验证的卦象一样确凿可信。
我勤恳为家业打基础,你们后续修饰完善,共同守护这份家传,盼它永远不会毁坏。
你在庭前郑重百拜领受长辈教诲,若有丝毫愧对本心的地方,便不算翁家的好儿郎。
弟弟你的才力远超我百倍,上天对长辈的福报或许就要应验在你身上。
你秉持着这份赤诚本心,聪敏强健,遇到事情决断利落如同冰雹坠落、雷电飞驰。
不要嫌赴任的掾尉官职低微,正适合你小小试手,来日方长看你未来的作为。
弟兄们的赠言都出自一片赤诚,哪里只是为了凑趣像孩童嬉戏一般。
长兄李无亏是有德的君子,说话审慎从不随意,如同扳动弩机一样精准得当。
他写的千字赠序光明磊落如同星日,简直是能疗愈世间昏聩病苦的神医。
希望你把这些教诲刻在坐几、刻在盘盂上时时警醒,你像千里马一样的万里前程实在值得期许。
人间最悲苦的莫过于活生生的别离,兄弟情深哪忍看雁行被冷风吹散。
大丈夫的远大抱负在于光耀门庭,若只是像蝼蚁般聚在一起厮守,终究又有什么意义?
酒筵散尽你翻身上马身影如飞鸟般远去,我又怎么能长久地沉湎于离别的郁郁寡欢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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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概风骨气概,品格气度。
  • 鬖鬖毛发蓬松下垂的样子,这里形容白发疏朗的状态。
  • 搀扶,扶持。
  • 券契契约文书,古代作为信用凭证。
  • 火灼龟古代占卜方式,灼烧龟甲观裂纹定吉凶,这里形容事情确凿无疑。
  • 朴斲原指加工木材,这里指打造家业的基础。
  • 涂垩粉刷墙壁,这里指后续修饰完善家业。
  • 毁坏,崩塌。
  • 掾尉州县地方的低级佐官。
  • 寸丹一片赤诚之心。
  • 发机触发弩机,比喻言行审慎精准,不妄发。
  • 骅骝古代传说中的千里马,常用来代指才干出众的人。
  • 雁序大雁飞行有序,用来代指兄弟的行次与情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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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传统赠别诗多写离愁别绪的窠臼,全篇以家风传承为核心,满是温厚恳切的家族期许,格调高远动人。

诗歌结构层层递进,先称颂家族长辈急流勇退、不欺暗室的高洁德行,再叙写兄弟之间的赠言劝勉,最后以大丈夫光耀门庭的远大志向收束,没有丝毫小儿女的悲戚之态。全诗语言质朴厚重,用典贴切自然,既见出李氏家族代代相传的清门家风,也体现出宋代士大夫家族内部相互砥砺、共赴道义的精神风貌,是宋代家族赠别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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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李流谦创作的家族赠别诗,收录于其文集《澹斋集》卷四。

当时李流谦的弟弟李无害即将赴梓林出任掾尉一类的低微官职,兄长李无亏已经先写了一篇长篇赠序为他送行,李流谦认为兄长的文章已经把道理说透,自己便顺着家族传承的主旨,进一步申说长辈的教诲与兄弟的期许,写下这首长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