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周倚下第作此唁之

将军百战摧骄虏,向来射石如射虎。
分封不得一丸土,晚岁功名成梦语。
古来志士穷者多,唾壶击碎奈命何。
平生道力轻群魔,巨舰岂肯摇微波。
大千与我俱幻尔,是中无处容悲喜。
西方仙人不可诋,破除忧患正须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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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身经百战击退骄横的敌虏,往日射箭力道极猛,误把石头当老虎都能一箭射入。
他却连分封时一寸大小的土地都没能得到,到了晚年,曾经期许的功名全都成了梦中虚话。
自古以来身处困厄的志士为数众多,即便把唾壶都敲碎抒发愤懑,又能把命运的安排如何呢。
你平生修养得来的定力足以轻视各类邪魔,就像巨大的舰船,怎么会被细小的波浪晃动摇摆。
大千世界和我自身全都是虚幻的存在,这当中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容纳世俗的悲伤和喜悦。
佛家的通透道理万万不可诋毁,要消解人生的忧患正需要这样旷达的认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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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下第科举考试未被录取,也称作落第。
  • 射石如射虎用汉代名将李广的典故,李广外出狩猎,误将草中巨石当成老虎,一箭射入石中,此处用来形容人才能出众、勇武过人。
  • 一丸土一小团泥土,此处代指极微小的一块封地,形容所得封赏极少。
  • 唾壶击碎用东晋王敦的典故,王敦酒后咏诵曹操“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诗句,以如意击打唾壶为节,壶口边缘都被敲碎,后世用来形容志士抒发胸中不平、壮志难酬的激愤状态。
  • 道力此处指人通过平日修养习得的定力与通透的认知能力。
  • 大千即大千世界,是佛教概念,代指广阔无边的整个世界。
  • 诋诋毁、轻慢污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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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普通唁慰落第诗作的陈词滥调,没有反复渲染落第的可惜,也没有空泛廉价的安慰,而是层层递进地展开劝慰。开篇先以李广的典故起笔,点出才高者未必能顺遂得志的普遍历史境遇,先消解友人因落第产生的自我否定情绪。

随后诗作从感慨命运转向肯定友人自身的修养定力,以巨舰不会被微波撼动为喻,劝慰友人不必为一时的科举失利动摇心志。最后则引入佛家万法皆空的视角,将个人得失放到整个大千世界的维度下消解,引导友人跳出世俗悲喜的桎梏,以通透的态度破除人生忧患,全篇襟怀开阔,说理毫不生硬,是宋代文人劝慰失意友人的代表性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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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南宋李流谦的《澹斋集》,是诗人为劝慰科举落第的友人张周倚所作。

两宋时期科举竞争极为激烈,大量饱学之士常因各种意外无缘及第,士人往往会因此陷入强烈的自我怀疑与失意情绪中,李流谦没有走寻常劝慰的俗套路径,而是以旷达的襟怀开导友人,不必为一时的得失困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