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兄长赴蓬州职官

李流谦 · 宋代 · 律诗

人家栽花为春忙,我家种柏求苍苍。
柏生如盖荫百亩,痴红騃紫无残香。
常言直道我家物,箧椟于今藏手泽。
拈来洒涕不忍看,分付伯兄金玉质。
去天一尺古蓬州,线路云端客自愁。
年来在处熬膏火,翻爱此地真瀛洲。
同居患贫别则恶,苦心害性空凄恻。
不及林中反哺乌,日暮归来却同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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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家栽种花木为了赶春天的时令忙个不停,我们家栽种柏树只求它长得苍劲挺拔四季常青。
柏树长大之后树冠如伞能荫蔽百亩之地,那些愚艳的红花紫花花期一过就半点余香都剩不下。
先世常说正直之道是我们家代代相传的宝物,至今还在竹箱里珍藏着祖辈的手泽遗物。
我拿起这些遗物忍不住落泪不忍心细看,如今把它托付给品性如金似玉的兄长。
古老的蓬州距离天空仿佛只有一尺远,道路如线盘绕在云端,远行的人自然会生出愁绪。
这些年到处都在饱受苛政熬煎之苦,反倒觉得偏远的蓬州简直是人间仙境瀛洲。
同住的时候总担忧家境贫寒,离别之后才觉出分离的苦楚,苦心伤性只剩满襟凄恻。
我们还不如树林里反哺的乌鸦,到了傍晚还能结伴归巢同栖在一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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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苍苍形容柏树苍劲深绿、四季常青的样貌。
  • 痴红騃紫騃同呆,指那些艳俗愚弱、只能盛放一时的花卉。
  • 箧椟竹制和木制的箱子,这里指存放家族传物的容器。
  • 手泽指先辈亲手留下的遗物、墨迹等,代指祖辈传下的家风。
  • 伯兄长兄,是诗人对自己兄长的尊称。
  • 去天一尺夸张形容蓬州地势极高,仿佛离天空很近。
  • 熬膏火原指受灯火熬煎,这里比喻饱受苛政、乱世的折磨。
  • 瀛洲传说中的海上仙山,这里借指远离尘嚣的安闲之地。
  • 反哺乌传说乌鸦长成后会衔食喂养母乌,古人常用以比喻孝亲、手足相依的情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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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寻常赠别诗的应酬俗套,开篇就用鲜明的对比起兴,以世人栽花逐春的浅俗,反衬自家种柏传家、追求刚直长青的家风,刚劲的意象从一开始就奠定了全诗厚重的情感基调。

全诗情感层层递进,从述家世传风,到托付先辈遗泽期许兄长守直道为官,再到叹蓬州路途艰险、怜兄长遭逢乱世,最后以林中反哺乌的意象收束,把兄弟之间不忍分离的至情写得沉挚入骨,语言质朴无华却力透纸背,是宋代家族题材送别诗中极具真情实感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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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李流谦的作品,收录于其文集《澹斋集》中,是诗人送别兄长远赴蓬州出任官职时所作。

蓬州治所在今四川南充仪陇一带,南宋时地处川东北偏远山地,交通险阻,李氏家族素来以直道传家,手足情深的诗人面对兄长远赴荒远之地任职,百感交集写下这首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