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宋才夫

李流谦 · 宋代

麒麟丹青了无梦,香火因缘已成癖。
一堂风冷自分明,谁撮虚空强摹画。
蔬食鼎烹均一茹,笑取菅麻视缯帛。
风幡自作此分别,蛛挂一丝犹可惜。
大千元不一毫隔,何处往来劳辔策。
冥鸿远矣方控弦,一筯银丝好看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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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昔追求画麒麟留名的世俗功业我早已毫无念想,对修习禅理的事却早已成了难以戒除的癖好。
整座厅堂清冷静谧,事理本就分明清晰,是谁非要捏弄虚空,强行去描摹不存在的虚妄幻象?
粗食淡饭和珍馐美味本就可以同等食用,笑着看待菅草麻线和华贵丝帛,从来没有高下之分。
风动幡动的区别本是人心自生的执念,哪怕蛛丝挂住的一点微末妄念,也实在值得惋惜。
大道本体本来和人没有一丝一毫的间隔,又哪里需要四处奔波,劳烦车马缰绳去向外追寻?
高飞的鸿雁已经远去,此刻才正要拉弓瞄准,夹起一筷子银丝般的美食,从容笑看世间往来过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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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也叫步韵,是古代诗词酬和的一种方式,要求所和之诗的韵脚用字、次序都与原作完全相同。
  • 丹青原指绘画所用的朱砂、石青等颜料,此处代指绘制麒麟图像以记录功勋、留名青史的世俗功业追求。
  • 香火因缘本指与礼佛供奉结下的缘分,此处指对禅理的喜好与修习。
  • 撮虚空撮即抓取、捏弄,虚空指空无所有的事物,此处指强行追逐描摹不存在的虚妄幻象。
  • 菅麻菅是多年生草本植物,菅麻指粗劣的麻类织物,代指粗陋廉价的衣物。
  • 缯帛古代对丝织品的总称,代指华贵精美的衣物。
  • 风幡出自禅宗经典《坛经》六祖慧能典故,“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代指人心中自生的分别执念。
  • 大元此处指禅理与道家语境下的大道本体,是世间万物的总根源。
  • 辔策辔是马缰绳,策是马鞭,代指车马驱驰,向外奔波求索。
  • 冥鸿指高飞入远空的鸿雁,常用来比喻超脱世俗、避世隐居的高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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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禅风盛行背景下非常典型的理趣诗,全篇以禅理贯穿始终,没有空泛的说教,而是以生活化的意象承载旷达的哲思。

诗歌开篇直接跳开世俗功业的执念,将参禅习静作为人生的真正归宿,随后以“撮虚空”的比喻点破世人追逐幻象的迷障,又以“蔬食”“菅麻”和“鼎烹”“缯帛”的对举,鲜明表达出齐贫富、等贵贱的齐物思想。

诗中化用六祖慧能风幡的典故毫无斧凿痕迹,最后以冥鸿控弦、笑看过客的场景收束,将诗人超脱外物、不执迷于向外求索的从容心境写得鲜活生动,情理交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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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李流谦与友人宋才夫的酬唱次韵之作,收录于李流谦个人文集《澹斋集》中。

李流谦一生仕途不显,多任地方微职,晚年闲居蜀地,与友人多有谈禅论道的酬唱往来,这首诗正是他参透禅理、齐物旷达心境的集中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