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黄仲武尉青城

书生一第如登天,如君何啻坂走圆。
要知笔头有河汉,向来元未窥微澜。
得官莫厌百僚底,水激三千从此始。
白藤肩舆照路光,小慰当年择邻意。
岷山势压西南坤,霞裾风袂潜仙灵。
公余有暇纵幽讨,为我一吊张白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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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都说书生考中进士难如登天,可你登第之顺何止是斜坡上滚动圆球。
要知道你笔下的才思浩瀚如同银河,寻常人连水面的微澜都未曾窥见。
得官之后切莫嫌弃职位处在百官底层,鲲鹏水击三千里的远大前程正从此起步。
你乘着白藤轿子赴任,光影照亮前路,也稍稍慰藉了我们当年选择良友邻伴的心意。
岷山气势雄峻镇住西南大地,云霞作衣清风为袖,此间自古潜藏无数仙灵隐士。
公务之余你若有闲暇纵情寻访幽胜,请替我前去凭吊隐居青城的高士张白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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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第科举考试及第,获得进士等科名。
  • 何啻何止,远远超过。
  • 坂走圆在斜坡上滚动圆球,比喻行进过程极为顺畅毫无阻碍。
  • 河汉银河,这里用来比喻文才浩瀚充沛。
  • 百僚底百官的下层,这里指县尉品级低微,属于底层官吏。
  • 白藤肩舆用白藤编织制作的轻便轿子,是宋代基层官员常用的出行交通工具。
  • 张白云指北宋著名隐士张愈,字少愚,隐居青城白云溪,号白云居士,是当地流传甚广的高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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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寻常赠别诗的陈套,没有堆砌离愁别绪,而是层层递进,兼具祝贺、劝勉与寄意三重内涵。开篇先推翻世俗“科举难如登天”的共识,用“坂走圆”的妙喻极赞黄仲武才思过人,登第之路顺畅无比,紧接着以“笔头河汉”直接点出友人的才学底蕴,夸赞不落俗套。

中间化用《庄子·逍遥游》中鲲鹏“水击三千里”的典故,劝慰友人不要嫌弃县尉位卑,点明远大事业恰恰要从基层岗位起步,语气温切毫无说教感,足见二人相交深厚。

末尾落笔到青城的地域特质,岷山仙灵的意象既点出赴任地的奇绝风光,又顺势嘱托友人寻访幽胜凭吊前代高士,在勉励仕进的同时,也暗含了对潇洒出尘的人格境界的向往,全诗用典妥帖,气脉流畅,情真意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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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南宋李流谦的《澹斋集》卷三,是典型的友人赠别送行作品。

黄仲武是作者的友人,科举及第之后被授任为蜀地青城县的县尉,即将动身赴任,素来赏识黄仲武才学的李流谦便写下这首诗为他饯行,既表达祝贺,也寄寓了自己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