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樊眉州

李流谦 · 宋代

我先君子官于涪,一时贤僚今在不。
唯公直节贯华皓,千尺寿桧横霜秋。
丈人静听请具陈,平生契义骨肉侔。
简池解组过乡县,剧饮不醉公遮留。
似是兄弟姓则殊,诗藁半破犹勤收。
合行使符蔡山下,先后召杜腾民讴。
吾家万松荫黄土,公方千骑驱华辀。
十年不见此邂逅,穷冬雨雪寒飕飗。
未明投刺候门下,老阍窃语来何求。
柳州先友一一数,山阳邻笛令人愁。
岷峨气象压湖海,近日人物几穷搜。
如公当寘文石陛,一麾乃付近古州。
苏家名称震戎夏,如崧降甫尼生丘。
文献可征况美俗,黄堂坐啸万事休。
公余兵卫绕画戟,妙香一缕铃斋幽。
神交千载尚谁可,子韩子文着床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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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先父曾经在涪地为官,当年的一众贤明同僚如今还在世吗。
唯有您的刚直节操贯穿从少到老的岁月,像千尺高的古桧傲然挺立在霜寒的深秋。
请您静下心来听我细细叙说,我们两家平生的情义相投堪比骨肉至亲。
当年您从简池卸任返乡路过我的家乡,畅饮终日都不曾醉倒,全靠您执意挽留。
我们情同兄弟只是姓氏不同,您连我家半破的诗稿都还用心替我妥善收存。
您在蔡山脚下执掌地方官印,政绩堪比前代贤吏召信臣、杜诗,百姓的讴歌传遍四方。
我家的万松坟地掩映在黄土之下,您如今正带着千骑仪仗奔赴华美的车驾赴任。
阔别十年我们才在此偶然相逢,正值深冬时节雨雪纷飞,寒风凛冽刺骨。
天还没亮我就递上名帖到您府前等候,守门的老仆私下嘀咕不知来人所求何事。
我把当年父辈的旧友逐一细数,听到山阳的邻人吹起笛声,不由得生出怀旧的愁绪。
岷山峨眉山的气象雄奇远超湖海,近些年世间的贤才几乎都被搜罗殆尽。
像您这样的贤才本应当安置在朝廷的文石殿阶之上,却被一纸麾文派去出任眉州这样的近古州郡。
眉州苏氏的声名震动了整个华夏,就像嵩山降生了甫、尼这样的圣贤一般。
当地的文献记载足可考证,更何况风俗淳美,您在公堂上从容理政就能万事安宁。
公务之余您的兵卫环绕着画戟,官署的书斋里飘起一缕妙香,格外清幽。
千年之下能和您精神相通的人还有谁呢,您定会把韩愈、柳宗元的文集放在床头时时品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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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先君子对已故父亲的尊称,这里指李流谦的亡父李良臣。
  • 解组组是官印上的绶带,解组指辞去官职、卸任。
  • 契义情投意合的交谊,道义相契的交情。
  • 相等、等同。
  • 飕飗形容寒风凛冽的样子。
  • 投刺递上名帖求见,刺即古代的名片。
  • 老阍年老的守门人,阍指守门的仆役。
  • 文石陛用文石铺就的皇宫台阶,代指朝廷中枢。
  • 黄堂古代太守、知州理政的厅堂,这里代指眉州官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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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普通赠别诗的应酬俗套,以世交情谊作为贯穿全诗的主线,情感真挚厚重,全无浮泛的客套之语。开篇从父辈的旧交叙起,层层铺陈两家数十年的往来细节,把异姓兄弟的深厚情谊写得历历可见。

诗作对樊眉州的品格赞颂没有空泛夸饰,而是以千尺寿桧作比,又用汉代蜀地贤吏召信臣、杜诗的典故作映衬,既贴合蜀地的地域背景,也暗合了对友人治绩的期许。后半段转入对眉州风土的描写,以三苏故里的人文底蕴作铺垫,祝愿友人在风物清佳、风俗淳厚的眉州从容理政,尽显知己之间的深切期许。全诗语言苍劲质朴,气格沉雄,是宋代蜀地送别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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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南宋诗人李流谦的《澹斋集》,是作者送别世交友人樊氏赴任眉州知州时所作。

李流谦的父亲李良臣曾在蜀地涪州任职,与樊眉州的父亲是同榜同僚,两家世代交好,情谊远超普通友人。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时值深冬,樊氏接到任命即将出守眉州,李流谦便写下这首长诗赠别,既叙旧谊,也寄寓了对友人治政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