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晁子西提刑赴召

君家如河出昆仑,横贯中国浮乾坤。
鼎彜勋绩烂星斗,编简文字垂瑶琨。
到海喧豗势愈壮,约束蛟蜃驱鼍鼋。
略分涓流溉下土,草木蕃润资其恩。
先生绣衣吹霜风,一道生齿关寝飧。
人家春园满桃李,随处秋社肥鸡豚。
智效一官可能尔,尚于胜处非所论。
胸中人物自着眼,伥伥待相嗤彼昏。
古人过人本如此,事业自是为根元。
我知先生在廊庙,定不碌碌为澄浑。
颇恨未识元鲁山,一纸藻借无媒援。
只今相送九天去,风在下矣何轩轩。
青云托附可无意,欲儿女语吐复吞。
浩歌一曲豁清思,援笔江海蛟龙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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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家族就像发源于昆仑的黄河,横贯中原大地浮载着天地乾坤。
铭刻在鼎彝上的功勋比星斗还要灿烂,载入典籍的文字像美玉般流传千年。
奔流入海时涛声喧响气势愈发雄壮,管束住蛟龙蜃气驱赶着鳄鼍龟鼋。
分出几缕涓涓支流灌溉下方的土地,世间草木繁茂润泽都仰赖它的恩泽。
您身着绣衣带着清肃如霜的风纪,一路之上万千百姓的生计都系于您一身。
家家户户的春园里桃李盛放,随处可见秋社祭祀时鸡豚肥硕的安乐景象。
凭才智做好一官半职本是常人可及的事,您的境界远胜于此就不必多做讨论。
您胸中对人物高下自有明确的评判标准,那些昏聩茫然的俗人只会相互嗤笑。
古代贤德之人远超常人的地方本就如此,把济世事业当作立身的根本源头。
我知道您此番进入朝廷中枢,定然不会浑浑噩噩庸碌度日。
很遗憾我此前没能像结识元德秀那样结识您,想要投赠诗文却没有引荐的机缘。
如今送您奔赴九天般的帝都,乘风而上的身姿是何等轩昂舒展。
想要攀附青云求取引荐怎会没有心意,可那些小儿女般的私语我欲言又止。
长歌一曲涤荡开清明的思绪,提笔落笔时文思翻涌如江海蛟龙奔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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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提刑宋代官职“提点刑狱公事”的简称,主管一路的司法刑狱、监察事务,后世也尊称其为“宪司”。
  • 鼎彜古代青铜礼器,古人常把重大功勋铭刻在鼎彝之上以传久远。
  • 瑶琨上古传说中的美玉,这里用来比喻典籍文字的珍贵不朽。
  • 喧豗波涛奔腾轰鸣的声响。
  • 绣衣代指监察官员,汉代直指使者曾身着绣衣巡视地方,后世便以绣衣代指提刑这类监察官员。
  • 秋社古代秋季祭祀土地神的传统节日,一般在立秋后第五个戊日举行,是民间庆祝丰收的重要活动。
  • 廊庙代指朝廷中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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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全程以黄河为核心喻体贯穿始终,起笔便以昆仑出河的宏大意象,既赞颂了晁氏家族数百年绵延不绝的功业文脉,也暗喻晁子西本人的胸襟才干如大河般开阔雄浑,起笔便跳出了普通赠别诗的细碎格局。

诗歌中间部分顺着黄河的意象逐层铺展,将晁子西在地方任上的治绩,比作黄河分流润泽草木,把百姓安居乐业的图景写得鲜活可感,没有一句空洞的溢美之词,却把对友人的推崇落到了实处。后半部分转向抒怀明志,既表达了诗人对友人入朝之后能匡扶朝政的期许,也坦陈了自己不做私语、以道义相期许的交友准则,完全没有世俗赠别诗攀附逢迎的俗套。

全诗笔力雄健,气势酣畅,收尾一句以“江海蛟龙奔”喻文思,恰好和开篇的大河意象形成首尾呼应,是宋代中期士大夫赠别诗中格局开阔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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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是诗人李流谦写给友人晁子西的赠别之作。

晁子西出身于北宋以来世代簪缨的昭德晁氏家族,当时他在提点刑狱公事任上政绩卓著,接到朝廷征召要返回临安赴任,李流谦素来仰慕其人品才干,便写下这首长诗为他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