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夔路费漕

李流谦 · 宋代

晚风酣酣吹柳花,长亭送客日欲斜。
春草春波两愁极,云驰千骑谁能遮。
先生要是世所宝,大贝白璧金丹砂。
生当龙墀侍黄繖,不尔凤阁挥白麻。
州麾再把亦何事,但见桃李春家家。
后皇顾远食每旰,一节又付夔与巴。
荒山如石不可凿,要看雨露滋槁芽。
黄金作瓯覆名字,软蒲作轮驾轻车。
调和元气须此手,典谟勋烈非诞夸。
小夫朽质谢镌削,尺寸不能供负叉。
马群一顾觉差异,便遣万里奔风沙。
阿房变色人未信,勉之霄汉参飞霞。
仆夫在门辄休驾,揆力不足慙蟾蛙。
虽然此意万钧重,自矢报称其未邪。
眼看帆楫不得去,缚以微官成叹嗟。
他时黄闼眷簪舄,犹幸姓氏尘颊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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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柔缓地吹落漫天柳花,长亭边送别友人时夕阳快要西斜。
春草连天春水漾波,两处愁绪都到了极点,车骑如云飞驰谁也无法阻拦。
先生本就是世间罕有的珍宝,如同大贝白璧与金丹砂般贵重难得。
生在太平年代本该站在龙墀之下侍奉帝王仪仗,要不然也该在凤阁之中草拟帝王诏书。
你再次执掌州郡符节又会做出什么政绩?只会见到桃李春风家家户户都受恩泽。
当今皇帝挂念偏远的蜀地常常操劳到很晚,于是把夔州巴郡的一方符节交付给你。
夔地的荒山坚硬如石看似无法开凿,正等着你的雨露恩泽滋养枯槁的新芽。
朝廷用黄金打造的器皿镌刻下你的名字,你此行就像用软蒲草做轮的轻车顺畅前行。
调和天下的元气正需要你这样的能手,创下堪比典谟的不朽功勋绝非虚夸。
我这资质朽钝的小人物早已谢绝了雕琢打磨,连一点微小的力气都不够承担负重的差事。
你在马群中一眼就辨出卓尔不群的良马,便命它奔赴万里之外踏过风沙。
就连阿房宫的壮丽景象都能让人为之变色,努力前行吧,直上云霄与飞霞同列。
我的车夫在门口就停下了车驾,估量自己的才力不足,面对你就像蟾蜍青蛙般自惭形秽。
虽然你对我的这份知遇之恩重过万钧,我也暗自发誓要报答这份恩德却还没有实现。
我望着你的船帆远去却不能随行,被低微的官职束缚只能独自叹息嗟呀。
他日你在朝中身居要职顾念旧交,我还庆幸我的姓名能有幸被你挂在齿间提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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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长亭古代驿道旁供行人休憩、饯别的亭舍,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送别意象。
  • 龙墀皇宫中台阶前的空地,代指帝王临朝的正殿。
  • 黄繖帝王出行时使用的黄色伞盖,代指皇家仪仗。
  • 凤阁唐代曾改中书省为凤阁,这里代指宋代的中央机要机构。
  • 白麻唐代以来任命将相、颁布重要诏书时使用的白麻纸,这里代指草拟帝王诏令。
  • 食每旰指帝王勤于政务,常常到很晚才吃饭,旰意为天色已晚。
  • 典谟《尚书》中的《尧典》《大禹谟》等篇,代指可以载入史册的不朽功业。
  • 黄闼汉代宫门漆成黄色,后世以黄闼代指中央朝廷的官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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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是宋代送别赠言诗的典型代表,全诗脉络清晰层层递进,开篇先以晚风柳花、斜阳长亭勾勒出典型的送别场景,将离别的怅惘融入暮春景物之中,开篇就奠定了温厚沉挚的抒情基调。

诗作没有停留在普通送别诗的伤离情绪中,转而用大量篇幅称颂友人的才德与声望,以珍宝、龙凤等一系列喻体凸显友人的济世之才,同时对友人赴任夔巴的治绩做出了美好期许,既贴合当地偏远荒僻的实际情况,又暗含了对友人施政惠民的殷切期盼。

后半部分诗人转入自叙,以马群相马、霄汉飞霞的典故感念友人的知遇之恩,自谦才力微薄却又暗藏不甘沉沦的情志,最终以期盼友人显贵之后仍能顾念旧交收束全诗,情感真挚毫无矫饰,用典妥帖自然,完全符合宋诗以文为诗、以才学为诗的典型艺术特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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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李流谦创作的赠别送行诗,作于宋孝宗乾道年间,当时诗人正旅居蜀地担任下层官吏。

诗题中的“费漕”指即将赴任夔州路转运使的费姓友人,宋代转运使别称漕司,负责一路财赋、监察与民生治理,夔州路地处川东偏远地带,宋廷特意选派得力官员前往镇抚,李流谦与费公交谊深厚,便在长亭送别时写下这首长诗相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