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约既行复作此送之

李流谦 · 宋代 · 律诗

登山临水远送君,征鸿掠天不堪闻。
临岐握手惜此别,车已载脂仆在门。
骊歌未残心欲动,剪烛夜谈如昨梦。
茂林已扫山阴迹,地黄犹注床头瓮。
明朝咫尺隔沧溟,烟波渺渺迷羌津。
我亦归来念离索,孤坐手取柏子焚。
君绝畛畦我平易,肝胆相倾无复讳。
春风万斛撒金莲,迟君更作连宵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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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跋山涉水远道来为你送行,掠过长空的远雁哀鸣让人不忍听闻。
到了岔路口我们紧紧握手不舍分别,车辆早已涂好车油,仆从也在门口等候多时。
送别歌还没唱完我的心绪已经翻涌,昨夜我们剪烛长谈的场景仿佛就像一场旧梦。
茂林之下兰亭集会的旧游踪迹已经淡去,床头的酒瓮里还满满盛着酿好的地黄酒。
明天我们哪怕近在咫尺也仿佛隔着浩渺沧海,烟波茫茫找不到前行的渡口。
我送别归来就会陷入离群索居的孤寂,独自闲坐的时候就随手拿起柏子香点燃。
你为人处世毫无隔阂城府,我也素来坦率平易,彼此坦诚相待肝胆相照没有任何避讳。
等到春风吹开遍地金莲的时节,我等着你回来再一同彻夜畅饮大醉一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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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征鸿远飞的大雁,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离别意象,常用来烘托漂泊孤凄的氛围。
  • 临岐到了分岔路口,代指送别二人即将分别的地点。
  • 载脂在车轴上涂抹润滑的油脂,代指车辆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启程。
  • 骊歌古代告别时所唱的《骊驹》曲的省称,后泛指送别歌。
  • 山阴迹指东晋王羲之在山阴兰亭集会的旧游踪迹,这里代指此前二人结伴游山玩水的欢聚往事。
  • 离索离群索居,指友人离去之后,自己独处的孤寂状态。
  • 畛畦原指田间的分界小路,这里代指人际往来之间的隔阂、城府与俗套礼节。
  • 万斛古代以十斗为一斛,万斛极言容量之多,这里用来形容春风浩荡、生机漫溢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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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传统送别诗多堆砌悲愁意象的俗套,以质朴真切的笔触层层铺展离别的心绪。开篇写郊野送别的场景,掠空而过的征鸿哀鸣暗合离人的愁绪,临岐握手的细节将不舍之情具象化,车仆齐备的描写反而反衬出二人迟迟不忍动身、流连话别的情态。

诗中自然插入对昨夜剪烛夜谈的欢聚场景的回溯,又预想别后烟波阻隔、孤坐焚香的寂寥,最后落到二人肝胆相照全无芥蒂的深挚情谊,完全跳出了世俗应酬送别诗的虚浮套路。全诗以春风相伴、重聚酣醉的美好期许作结,情感层层递进,真挚动人,尽显诗人与友人不拘俗套的君子之交。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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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李流谦的《澹斋集》卷四,是诗人为送别友人文约所作的赠别诗。李流谦是南宋初年蜀地文人,一生交游广阔,重情重义,文集中留存了大量送别酬唱的作品。

当时友人即将启程远行,诗人一路相伴相送,临别之际没有堆砌俗套的送别典故,而是结合二人平日交游的细节铺陈心绪,最终以重聚同醉的温暖期许收束全篇,全无一般送别诗的凄苦酸恻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