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饮彦博家归而作此

李流谦 · 宋代

故人留饮归夜深,铜缾唧唧虫微吟。
一灯犹照读书眼,半纸忽生怀古心。
亦知所贵何必用,鱼目骊珠自轻重。
人间蚁穴小差殊,等是一场闲睡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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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朋友留我畅饮,归家时已是深夜,铜瓶边小虫发出细碎的唧唧低吟。
一盏孤灯尚且照着我这惯于读书的双眼,展开半页旧纸,忽然生出追怀古人的心意。
我也明白世间真正可贵的东西未必非得被世所用,鱼目和骊珠的价值轻重本来自有分晓。
人世间如同蚂蚁洞穴般的微小差别,说到底都不过是一场闲散的大梦罢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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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彦博诗人的友人,生平事迹已不可详考。
  • 铜缾即铜瓶,古代书斋常见的铜制盛水器具。
  • 鱼目骊珠鱼目指鱼的眼睛,骊珠指传说中骊龙下巴里的宝珠,常用来比喻凡俗之物与稀世珍宝的价值差异。
  • 蚁穴蚂蚁的巢穴,这里化用《庄子》相关典故,代指人世间微不足道的名利纷争、境遇差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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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由景入情,再由情入理,结构流转自然毫无滞涩之感。开篇两句写夜饮归家后的周遭环境,深夜的静谧、虫鸣的细碎,烘托出诗人安闲松弛的心境,极具生活化的氛围感。

颔联写灯下展卷的瞬间思绪,多年读书的眼、半页旧纸的细节,将诗人怀才不遇的平生况味暗寓其中,怀古之思并非凭空生发。后两联转向哲理抒怀,诗人没有落入常见的怀才不遇的愤懑俗套,反而以通透的视角消解世俗的价值评判,将人间的种种差别纷争都归为一场闲梦,尽显宋人以理入诗的特色,旷达之中也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失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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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李流谦的《澹斋集》,是诗人闲居时期造访友人彦博、夜宴散后归家所作。

李流谦一生仕途不显,多任地方微职,晚年退居乡里,多与友人交游酬唱,这首诗便是他夜饮归来,于灯下感怀人生的即兴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