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仲明西归

半载迢迢住利州,嘉陵江水日夜流。
安得却流关下去,载我唯须一叶舟。
我归未远君随至,燕鸿相避知何意。
月岩四见月上弦,日日江头望行李。
庭柯一鹊鸣朝阳,人言君归过石岗。
明日拏舟入城去,剧喜重上君子堂。
瘦骨棱棱衣表见,我亦鬓毛斑太半。
谈新说旧两留连,红烛烧残无一寸。
人生大抵如流萍,忽然相值飘然分。
西风吹我又将去,预作一场离恨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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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遥远的利州滞留了整整半年,身旁的嘉陵江水整日整夜不停奔流。
怎么才能让江水掉头往关下流淌,只需要一叶轻巧的小船就能把你载回我身旁。
我返程还没走多远你就紧随而至,之前像燕鸿一样互相躲避究竟是何用意。
我在月岩之下已经四次见到上弦月升起,每日都到江边翘首盼望你携行李归来。
庭院树枝上的喜鹊迎着朝阳鸣叫,路人都说你已经归来路过了石岗。
明天我就撑着小船进城去,万分欣喜地要再次登上你居住的厅堂。
你身形消瘦嶙峋的轮廓隔着外衣都能看见,我的鬓角也已经大半都长出了白发。
我们谈论新鲜见闻、叙说旧日往事久久不肯停歇,红烛烧得残损连一寸都不到。
人生大抵就像水面漂浮的浮萍,忽然间偶然相逢又轻飘飘地别离。
秋风很快就要催我再次动身远去,提前生出了一场全新的离别愁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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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利州宋代州名,治所在今四川广元,地处嘉陵江上游,是蜀地通往关中的要道。
  • 一叶舟像一片树叶般轻巧的小船,常用来指代漂泊行旅的交通工具。
  • 月上弦农历每月初七、初八的月相,此时月亮呈半圆形,弧面朝西,这里代指一个月的时间。
  • 拏舟撑船、驾船的意思。
  • 庭柯庭院中的树木枝干,古人认为鹊鸣朝阳是报喜的征兆。
  • 流萍漂浮在水面的浮萍,常用来比喻人生漂泊不定、聚散无常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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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盼归、喜逢、预叹别离为情感主线,脉络清晰自然,毫无刻意造作的痕迹。

开篇以嘉陵江日夜奔流的意象起笔,把盼友归来的急切心绪托出,后续连用四次见上弦月、日日江头眺望的细节,把数月间思念之深刻画得入木三分。

老友相见之后秉烛叙旧的场景,没有堆砌华丽辞藻,全是发自肺腑的真情,末尾由相逢的喜悦即刻转入预发离恨,将南宋初年士人辗转漂泊的身世之感和盘托出,让整首诗的情感厚度远超普通的迎赠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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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南宋李流谦的《澹斋集》卷四,是诗人旅居蜀地期间创作的赠友诗作。

李流谦是南宋孝宗时期的文人,曾在蜀地多处交游任职,友人仲明西行前往利州后滞留半载,诗人思念殷切,盼归许久,终于等到对方东归的消息,喜不自胜之下写下这首叙事抒情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