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鱼

溪媪双鱼入手中,鬐鬛不摇犹眼红。
咫尺波涛即胡越,不忍觳𧥆人心同。
小舟自放清江侧,为龙何以报我德。
只须旱岁活焦枯,不用明珠光的皪。

译文

收起展开
溪边的老妇人把两条鲜鱼递到我手中,它们鳍尾一动不动唯有双眼还泛着鲜红的光泽。
近在咫尺的波涛一旦相隔就像南北远隔的胡地与越地,我不忍心看它们在困境里喘息,这份恻隐之心世人皆同。
我独自驾着小舟到清江边上将鱼儿放生,你们日后如果化为神龙,又要拿什么来报答我的恩德呢。
我只需要你们在大旱的年岁里兴云布雨,救活枯焦的万物苍生,完全不需要你们献上明珠来彰显璀璨的光泽。

注释

收起展开
  • 溪媪居住在溪边的老年妇人。
  • 鬐鬛鱼的脊鳍和颌边的须,这里代指鱼的全部鳍尾部位。
  • 胡越古时常称北方少数民族聚居地为胡,南方百越部族聚居地为越,二者相隔极远,这里用来形容放生之后人和鱼将瞬间远隔千里。
  • 觳𧥆同觳觫,出自《孟子》,指鱼类在缺水困境下恐惧喘息的样子。
  • 的皪形容宝石、明珠光亮璀璨的鲜明样子。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咏物诗的立意远超同题材的普通作品,开篇先以极简的白描手法描摹从渔妇手中得到的双鱼的状态,鳍尾不动唯有双眼尚红,鲜活的细节极具画面感,瞬间唤起读者的恻隐之心。

诗人完全没有将放鱼的行为视为积累个人功德、谋求私人福报的手段,反而提出了迥异于世俗的期许:不指望化龙的鱼用稀世明珠回报自己,只盼它在大旱之年能兴云布雨,润泽天下枯焦的苍生,将小我的恻隐仁心升华为兼济天下的宏大志向,尽显宋代士大夫以苍生为念的开阔襟怀。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本诗作者李流谦是南宋初期蜀地文人,曾任成都府教授、潼川府通判等职,一生秉持儒家仁民爱物的处世理念,有《澹斋集》传世。

宋代民间放生习俗极为盛行,士大夫阶层也多有放生行善的相关创作,这首《放鱼》便是诗人日常放生活动中所作的咏怀作品,跳出了普通放生诗祈福求私报的俗套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