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宁登舟

江流不知几曲折,但见远树合复分。
上滩下滩橹声急,眠沙白鸥如不闻。
山行畏迟舟欲速,试较里程翻诘曲。
都缘归计失平章,端恐青山笑人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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滔滔江流不知拐过了多少道弯,只望见远处岸畔的树影聚了又散。
闯过一处处险滩时摇橹的声响格外急促,安眠在沙渚上的白鸥却好似全然没有听见。
走山路总怕行进太慢,乘舟又盼着船速飞快,试着核算路程反倒比预想的更加曲折绕远。
全都是因为我归乡的谋划失当欠周全,真怕这静默伫立的青山要笑话我太过庸碌尘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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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诘曲曲折迂回的样子,此处指水路的实际里程比预估的更加绕远。
  • 平章宋代常用口语,意为筹谋、考量,指对归乡计划的周全安排。
  • 端恐由衷地担心、真的恐怕,体现出诗人自嘲时的恳切心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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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江行所见起笔,前两句纯用白描勾勒远景,江流隐没在视野之外,唯有远树时分时合,寥寥数笔就渲染出川中水行空濛淡远的氛围。

三四句运用动静反差的手法,滩头急促的橹声是极动,沙上置若罔闻的眠鸥是极静,二者形成强烈对冲,暗合了诗人内心急于赶路的躁动,与白鸥所代表的自在闲适状态的对立。

后半部分由景自然转入情理抒发,诗人将山行畏迟、舟行欲速的急切心态,和实际水路更加曲折的现实形成对照,最终引出自嘲的核心主旨:正是自己早年为俗事牵绊,没能早早做好归隐的安排,连无言的青山都要笑话自己耽于尘俗。全诗景、情、理三者无缝融合,毫无生硬说教之感,是典型的宋代诗风理趣的体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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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流谦是南宋蜀地知名文人,生于两宋之交,主要活动于宋孝宗乾道年间,曾辗转多地担任地方僚属,长期奔波于宦游行旅途中。

这首诗作于诗人途经四川遂宁、登舟启程之时,江行途中所见的风物触发了他对自己迟迟未能归隐的反思,于是写下这首兼具写景与理趣的七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