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五日失舟

船头饱饭看扬舲,忽作翻浆不反瓶。
万死一生真是幸,九江三峡未尝经。
尚收弃物乾坤大,薄恃阴功祖考灵。
忧患偶来须理遣,可能为汝更星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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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船头吃饱了饭正准备扬帆启程,不料船突然翻倒像灌满浆水再也浮不起的瓶子。
此番遭遇万死一生实在是万幸,我此前连以凶险闻名的九江三峡都从未亲历过。
天地格局广大,连我这几乎要被灾祸吞噬的人都能被保全,全靠祖上积下的阴德暗中护佑。
忧患偶然降临应当用理性自我排遣消解,哪能为了这件意外就白白愁白了头发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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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扬舲舲是有窗的小船,扬舲就是扬帆开船。
  • 翻浆这里指船翻倒后灌满浑浊江水,如同灌入浆泥一般。
  • 不反瓶反通“返”,指沉下水底再也浮不上来的瓶子,此处比喻船只失事沉没。
  • 祖考祖指祖父,考指父亲,此处代指历代先祖。
  • 理遣用理性疏导排遣愁闷情绪。
  • 星星此处形容头发花白稀疏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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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完全纪实的笔法记录了诗人舟行遇险的完整经历,情感起伏真实可感,没有刻意的夸张渲染,全是发自肺腑的心声,是宋代文人纪灾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首联以极强的落差感写出事发的猝不及防,前一秒还安稳待发,下一秒就遭遇横祸,把人在意外面前的无力感刻画得淋漓尽致。颔联直抒胸臆点出万死一生的庆幸,用从未亲历三峡九江险地的铺垫,反衬出此次平路遇险的荒谬与凶险。颈联转而感念天地包容与祖上庇佑,是古人遭遇大难之后的典型心境流露,质朴真诚毫无造作之气。尾联宕开一笔自我宽慰,点明不必为偶然的忧患过度伤神的人生态度,让全诗的格局从个人惊魂的记录,上升到了通透旷达的人生哲思层面。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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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学家李流谦的纪实抒怀作品,创作于他某次辗转赴任途中遭遇舟船倾覆、侥幸从江水中脱险之后。

李流谦一生仕途困顿,常年为生计漫游各地,此次意外落水几乎丧命,惊魂稍定之后他感慨万千,便写下这首纪事诗,既记录了遇险的惊魂时刻,也抒发了劫后余生的通透人生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