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怀 其一

静阅胶胶扰扰身,细从物理究亏成。
一人誉复一人毁,五鼎食仍五鼎烹。
怪木莫题居士字,修篁合著此君名。
西风又起尘千斛,望拜生憎白羽横。

译文

收起展开
我静静审视这奔波扰攘的自身,仔细从事物的常理中探究亏缺与成全的规律。
世上总有称誉你的人也总有诋毁你的人,有人享受过五鼎盛食的富贵最终也落得五鼎烹杀的下场。
怪异的杂木不要题上居士的名号,修长的翠竹正该配得上“此君”的清名。
西风又吹起漫天千斛尘土,我最厌恨望见拜将时横持白羽扇的弄权武人。

注释

收起展开
  • 胶胶扰扰纷乱动荡的样子,这里指人世奔波不得安宁的状态。
  • 亏成亏损与成全,泛指事物成败盈亏的客观规律。
  • 五鼎食古代贵族饮食用五座鼎盛放菜肴,代指高官厚禄的奢华生活。
  • 五鼎烹用五鼎烹煮的酷刑,代指位高权重者最终落得身死败亡的结局。
  • 修篁修长的竹子。
  • 此君对竹子的雅称,出自东晋王徽之爱竹的典故,后世常以“此君”代指竹,象征清直不阿的品格。
  • 白羽白羽扇,古代将帅常持白羽扇指挥军事,这里代指擅权骄横的武将。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以理入情,将人生哲思与个人怀抱熔铸一体,开篇从自我省察落笔,跳出世俗得失的执念,直探事物盈亏的本质,开篇就奠定了清醒通透的基调。

中间两联对仗精工,颔联以誉毁无常、祸福相倚的史实点破世俗功名的虚妄,颈联以怪木不配居士、修竹合得清名的对比,鲜明托出诗人不随流俗、坚守清直品格的人生取向。

尾联笔锋一转落到现实时局,南宋初年边患不断、武将弄权、朝局动荡的乱象尽在“尘千斛”“白羽横”的意象之中,将个人的身世之感升华为对乱世的厌憎,沉郁的气脉收束住通篇的理趣,让全诗的感怀厚重而不空疏。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是南宋文人李流谦的后期作品,李流谦主要活动于宋高宗、孝宗时期,曾多次出任地方官职,为官刚直体恤民情,却因不肯阿附权贵屡遭贬谪。

他晚年退居乡野期间,遍览世态沉浮,将半生宦海见闻与人生哲思融入系列《书怀》组诗,本诗即为组诗开篇之作,寄寓了他对世俗功名的厌弃与对清直品格的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