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老君洞

枕漱镵鍼泉石肓,登临又刮山川目。
太清飞出离宫景,平地分为散仙福。
知津有頼大夫松,避道尤勤居士木。
层峦破晓霞散绮,断岸涵空雾披縠。
界远都归粟粒藏,脉近宁劳杖头缩。
不愁风引轻舟却,更喜村通小径曲。
妙含道德五千余,迥出洞天三十六。
青牛税驾从嬾卧,宝猊回拱长蹲伏。
犹余砥室灿金星,安用柔宗扶玉局。
岩前日月自朝夕,物外乾坤岂寒燠。
蛇灵必化第须时,豹隠唯邻聊协卜。
共知容与乐无限,谁想绪余善非独。
两柱擎天寿八荒,一水为霖登百谷。
深嗟晚到偿畴昔,争忍疏游逾信宿。
痴儿浪作谢鲲图,坐进因明天下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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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泉石为枕漱,如用针砭疗治泉石的荒盲,登临此处后顿觉山川景致焕然一新。
仿佛太清仙境的离宫景致飞到了人间,在平地上就分得了世外散仙的福分。
寻访渡口全靠秦皇封的五大夫松引路,路旁的林木仿佛特意为游人避让开道路。
层层山峦迎来破晓晨光,彩霞像铺开的华丽丝锦,断岸承接长空,薄雾像被揭开的轻薄纱縠。
极远的边界都像粟粒般收纳入视野,山脉近在眼前,何须拄着拐杖费力探路。
完全不担心风会把轻舟吹得倒退,更欣喜村落间连通着蜿蜒曲折的小径。
此处深藏着《道德经》五千言的精妙义理,远远超出道教传说的三十六处洞天福地。
传说老子所骑的青牛在此停驾后随意懒卧,神兽宝猊回身拱卫,长久蹲伏在此。
平整的石室上还留着灿若金星的遗迹,哪里需要依托道门宗师来护持这玉局仙境。
岩洞前日月自然轮转,自有朝暮,这世俗之外的天地哪里会有寒暑冷暖的变迁。
有灵性的蛇化龙蜕变只需要等待合适时机,隐遁的豹在此相伴而居,正好契合隐者的占兆。
所有人都知晓在此从容游赏乐趣无穷,谁能想到这里留存的善德余泽并非独属一人。
两根石柱撑住苍天,福寿延绵到八方极远之地,一汪流水化作甘霖,润泽滋养众多山谷。
深深感慨来得太晚,总算偿了往日的夙愿,怎忍心匆匆游览,连两日都不肯多留。
愚痴的人胡乱绘制谢鲲那样的山林隐者图,安坐于此就能明晓天下谷神的玄妙义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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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镵鍼亦作镵针,古代九针之一,此处喻开凿泉石如用针砭疗治泉石的荒盲状态。
  • 散仙道教称未授职的仙人,此处指逍遥自在不受拘束的世外之人。
  • 霞散绮彩霞散开如同铺开华丽的丝织品,绮指带有花纹的精美丝织物。
  • 雾披縠雾气散开如同揭开轻薄的纱縠,縠指轻薄透亮的皱纱。
  • 道德五千余指老子所著的《道德经》,全书总字数共五千余字。
  • 洞天三十六道教传说中世间有三十六处神仙居住的洞天福地,老君洞是其中之一。
  • 寒燠寒暑,冷暖。
  • 信宿连宿两夜,此处指两日的时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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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纪游诗中融山水写景与道家教义为一体的代表性作品,全诗铺陈有序,从初入洞境的耳目一新写起,逐层铺展层峦、霞绮、断岸、空雾等多样景观,画面层次分明,色彩明丽鲜活。

诗人大量化用与老子相关的道教典故,将自然山水的清幽奇绝和道家追求的逍遥物外的精神境界自然结合,没有生硬堆砌典故的弊病,读来流畅自然。

全诗情感脉络从初游的欣喜,到探幽的沉醉,最后落到对道家清净无为境界的认同,情与景、理与趣高度融合,尽显盛唐文人游览名胜时开阔从容的精神气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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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说一生历仕武后、中宗、睿宗、玄宗四朝,曾因朝堂纷争外放为岳州刺史,期间遍游江南荆楚一带的山水名胜。

老君洞是历史悠久的道教遗迹,相传老子李耳曾在此隐居修炼,张说素来崇奉道教,游览此处时触景生情,将自然山水景观与道家典故融为一体,创作了这首长篇纪游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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