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都引

君不见魏武草创争天禄,群雄睚眦相驰逐。
昼携壮士破坚阵,夜接词人赋华屋。
都邑缭绕西山阳,桑榆汗漫漳河曲。
城郭为墟人代改,但有西园明月在。
邺傍高冢多贵臣,娥眉曼睩共灰尘。
试上铜台歌舞处,唯有秋风愁杀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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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魏武帝曹操草创基业争夺天下统治权,各路诸侯怒目相向彼此混战追逐。
白天带领精锐壮士攻破敌方坚固的军阵,夜晚接待文人雅士在华美屋宇中吟诗作赋。
曹魏的都城环绕在西山的南麓,桑榆林木繁茂蔓延在漳河弯曲的岸畔。
城池早已化为废墟人世代代更迭变迁,只有当年西园上空的明月依然如旧。
邺城旁的高大坟冢多是当年的显贵重臣,那些明眸皓齿的美人也都一同化为尘土。
试着登上当年铜雀台表演歌舞的旧址,只有阵阵萧瑟秋风,足以让人愁肠欲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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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魏武指魏武帝曹操,曹丕称帝后追尊曹操为魏武帝。
  • 天禄指上天赐予的福禄,此处代指天下的统治权。
  • 睚眦原指怒目而视的样子,此处形容各路诸侯彼此敌对、互不相容的神态。
  • 汗漫本义是广阔无边、漫溢散乱的样子,此处形容桑榆树木繁茂蔓延的状态。
  • 漳河位于河北、河南交界的河流,邺城故址就在漳河沿岸。
  • 曼睩形容眼波明媚流转的样子,出自《楚辞·招魂》,是古典文学中描摹美人神态的经典表述。
  • 铜台即铜雀台,曹操在邺城修建的著名高台,是当时曹魏君臣饮宴歌舞的重要场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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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六朝以来怀古咏史诗多流连风物、格局纤弱的弊病,以雄健的笔力勾勒出曹操纵横天下的英雄气概,开篇极写曹魏当年的文治武功之盛,笔势酣畅淋漓,没有丝毫后世文人评说曹操时常见的偏见。

后半部分笔锋陡转,以强烈的今昔对比,写出了英雄功业身后归于寥落的盛衰之感,却并无传统怀古诗常见的颓丧之气,反而在苍凉的感慨中暗含着对建功立业的价值肯定,风骨遒劲,对后来盛唐诗人的怀古创作产生了深远影响。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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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都引》是唐代开元年间名相张说出任相州(今河南安阳一带)刺史期间,凭吊曹魏故都邺城时所作的咏史怀古名篇。

张说本人兼具将相之才,一生功业显赫,途经曹魏旧地时,感念曹操当年的文治武功与身后的盛衰变迁,遂写下这首笔力雄健的诗作,此作也被视为盛唐咏史诗的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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