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属闻少伊广文归别墅将挂其冠然乎富贵恐不免耳欲谒未能因成古诗奉迓某无策可去断章不忘健羡也

明光宫高丽鳷鹊,三声朝鸡报宫钥。
车如流水马如龙,门外斗量无处着。
归来日晏仆亦痡,豪芒饱暖归妻孥。
岂无道德绚烂者,意作霖雨言为谟。
何人着眼高蓬荜,彊仕之年发如漆。
便抽手版挂衣冠,把住穷愁甘似蜜。
人言进退诚两涂,退者真智进者愚。
要当程力之所底,未省逸路排轻车。
马侯制行如圭璧,五色文章发金石。
不知持此将安之,天下宝当天下惜。
秋郊凉入菰蒲间,新诗落笔不作难。
应怜俗驾难回者,更费移文过北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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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伟的明光宫高耸,紧邻鳷鹊楼,三遍早朝的鸡鸣声传来,宣告宫门即将开启。
往来的车辆如流水绵延,骏马好似游龙,门外待朝的人数多到要用斗来量,几乎无处容纳。
等到归家的时候天色已晚,仆从也疲惫不堪,只求能有分毫的饱暖,就把安稳带给家中妻儿。
难道没有德行光辉灿烂的人,立志要做济世的甘霖,出言都是安邦的良谋。
谁能对贫寒的高士青眼相加,正值壮年仕途有为的年纪,头发尚且乌黑浓密。
却直接抽出手中的笏板,挂上官帽官服,安守清贫愁苦,日子也过得像蜜糖一样甘甜。
人们说出仕和归隐本就是两条不同的道路,退隐的人才是真正明智,追逐官位的人实在愚钝。
行事应当考量自己的能力边界,从来没见过在安逸的道路上还要急着驱驰轻车的道理。
马少伊的品行像圭璧一样纯洁无瑕,文采斑斓,掷地之声如同金石鸣响。
不知道他身怀这般才德将要去往何处,世间罕有的珍宝本就该被天下人共同爱惜。
秋日的郊野凉意漫入菰蒲丛中,他提笔写下新诗从来没有半点为难。
想必他会怜惜我这种深陷俗务难以抽身的人,就不必像孔稚珪写《北山移文》那样,费神来嘲讽我贪恋官位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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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明光宫汉代宫殿名,此处代指宋代的皇宫。
  • 鳷鹊汉代楼观名,在甘泉宫中,此处代指皇宫旁的宫阙建筑。
  • 宫钥宫门的锁钥,此处代指开宫门的信号。
  • 痡疲惫过度的样子。
  • 妻孥妻子和儿女的统称。
  • 霖雨连绵的甘霖,此处比喻济世救民的恩泽。
  • 谟安邦定国的谋略。
  • 蓬荜蓬门荜户,代指贫寒的居所,也指居于陋巷的高士。
  • 彊仕指四十岁左右壮年出仕的年纪,语出《礼记》“四十曰强,而仕”。
  • 手版古代官员上朝时手持的笏板,用来记事备忘。
  • 圭璧古代贵重的玉制礼器,此处用来比喻品行高洁无瑕。
  • 菰蒲生长在浅水边的茭白和蒲草,代指水乡郊野的植物。
  • 移文过北山用南朝孔稚珪《北山移文》的典故,南朝周颙隐居北山后又出仕,孔稚珪作移文嘲讽他贪恋官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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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先浓墨重彩铺陈京城官场的繁忙喧嚣,用极具画面感的场景写出众人追逐功名利禄的盛况,为下文写友人不恋荣华、决意归隐的抉择做足反衬铺垫。

全诗多处运用对比手法,将众人趋之若鹜的仕途奔竞,和友人主动挂冠、安贫若饴的选择相对照,既盛赞了少伊高洁无瑕的品行与出众的文才,也直白地抒发了自己身被俗务羁绊、欲归不得的艳羡之情。

末尾化用《北山移文》的典故,以调侃的口吻自谦是深陷尘网的俗客,既贴合题序中“断章不忘健羡”的本意,也让全诗的情感表达更显真挚恳切,毫无应酬诗作的空泛弊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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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乐备所作的一首赠寄诗,创作于友人少伊即将辞去广文馆官职、归隐乡野别墅之际。

当时乐备自身也深陷俗务羁绊,想要归隐却没有合适的机缘,得知友人决意挂冠归去,心中满是仰慕艳羡,还没来得及亲自登门拜谒,便写下这首长诗作为迎接之礼,末尾也点明了自己无计脱身、只能遥羡友人归程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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