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竹床赠杨信伯古诗代简

吴儆 · 宋代

此君丘壑姿,不受世炎凉。
那知犹有用,未免斤斧伤。
矫揉加尺度,指绕百炼刚。
直节甘枕藉,凛气荐冰霜。
纨扇有用舍,杞桮真贼戕。
所用已卑贱,幸升君子堂。
用之苟非人,珪璧污闺房。
君家鸿鹄群,风雨今对床。
故令厕其间,贵贱可两忘。
他时飞雪或不常,烦君拂拭悬虹梁。
除非高士延孺子,无令年少辱真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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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子本有生长在山林丘壑间的天然姿态,从来不会为世俗的炎凉态度改变本心。
谁能想到它尚且有世俗用处,免不了要遭受刀斧砍伐的伤害。
人们依照尺度对它加工矫正,反复弯折锤炼成坚硬可用的器物。
它凭着天生的直节甘愿被人枕卧,凛然的气节堪比冰霜般清刚。
纨扇尚有被人使用或弃置的不同境遇,杞木做的酒杯实在是对材质的残害。
竹床已经属于用处卑下的器物,所幸如今能被抬放到君子的厅堂。
倘若使用它的不是合适的人,就像名贵的珪璧被放在污浊的内室蒙受羞辱。
您家尽是如鸿鹄一般志向高远的贤士,风雨之中正可同床夜语共论心志。
因此让这张竹床置身于诸位贤士之间,器物的低贱与主人的高贵都可两相忘却。
以后落雪的时节它或许不再常被使用,劳烦您擦拭干净后把它悬挂在高梁之上。
除非是像陈蕃那样的高士迎接徐孺子这样的贤才,不要让年少凡俗之人随便轻辱了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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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丘壑姿指原本生长在山林幽谷间的自然姿态,这里形容竹子不受世俗约束的本性。
  • 斤斧伤被刀斧砍伐的伤害,指竹子被采伐离开原生环境。
  • 矫揉矫正弯曲的材料,使它变直合用,这里指加工竹材的工序。
  • 直节双关语,既指竹子笔直的枝干,也喻指人刚正不阿的气节。
  • 杞桮用劣质杞木做的酒杯,这里指糟蹋良材的无用器物。
  • 贼戕残害、伤害。
  • 珪璧古代非常贵重的玉制礼器,这里代指珍贵的事物。
  • 鸿鹄天鹅,古人常用来比喻志向高远的贤士。
  • 厕其间置身于其中,是自谦的说法,指竹床放在诸位贤士之间。
  • 虹梁像彩虹一样弯曲的高梁,指厅堂之上的高屋横梁。
  • 延孺子用东汉陈蕃专为贤士徐孺子设榻的典故,指礼敬贤才的高士行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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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托物言志的咏物诗,通篇以竹床为核心意象,全程没有脱离所咏之物,却句句都在寄寓人格追求。诗人从竹子的天然本性写起,写到它被砍伐加工成竹床的全过程,把竹的清刚气节和自己的处世理想完全融合在一起,物我合一毫无违和感。

全诗立意层层递进,从最初的不慕世俗炎凉,到强调器物需要匹配有德的使用者,再到最后点明“物要配高士”的核心观点,跳出了普通咏物诗的小巧格局。诗人表面是叮嘱友人要珍视这张竹床,实际是在表明自己的心迹:高洁的品格绝不能被凡俗轻辱,只有同样志趣高远的人,才配得上彼此相交的这份知己情谊。全诗语言质朴厚重,用典贴切自然,没有丝毫雕琢的痕迹,是宋代咏物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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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吴儆的代表作品,收录于其文集《竹洲集》中,是诗人自制竹床赠予友人杨信伯时所作,以诗代替日常书信说明赠物的缘由与心意。

吴儆一生为官刚正,与友人杨信伯志趣相投,二人都崇尚清介高洁的品格,这首赠物诗完全跳出了寻常馈赠送礼的俗套,借咏物寄寓了自己的人格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