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疾三首·其一

陆游 · 宋代 · 绝句

久疾无时已,残年莫更论。
流离魂未返,穷困舌空存。
耕垄关心事,祠官荷主恩。
但愁垂老眼,不见定中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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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患病始终没有痊愈的迹象,衰暮之年的境况更不必多提。
半生辗转流离魂魄仿佛都未曾归返,处境困窘如今只剩口舌尚且留存。
田间农耕是我始终牵挂的日常心事,担任闲散祠官承蒙君主的恩眷。
只愁我这日渐昏花的老迈双眼,来不及见到中原收复的那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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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无时已没有停止、痊愈的时候。
  • 残年指人的暮年、晚年。
  • 耕垄田间垄亩,代指农耕农事,也暗指诗人退居乡野的日常劳作生活。
  • 祠官宋代特有的闲散官职,负责管理祠庙事务,多用来安置被罢退的官员,无需承担实际政务。
  • 荷主恩承蒙君主的恩遇。荷,此处读作hè,意为承受。
  • 定中原平定、收复被金兵侵占的中原北方故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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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贫病身世起笔,层层翻转递进,将个人的潦倒失意之悲与家国的收复之念完全融为一体,全无衰颓丧志的消极气息。

开篇先写久病缠身、年事已高的处境,看似是自伤境况的寻常叹惋,实则暗藏壮志难酬的沉郁愤懑。次联写半生漂泊流离,理想抱负始终未能伸展,如今困居乡野只剩口舌尚存,空有抗金主张却无处施展,满是不平之气。后两联笔锋一转,既写自己退居乡野仍牵挂农事民生,又感念朝廷的恩遇,最终将所有情感落点到“不见定中原”的核心忧思之上,把全诗的爱国情怀推向顶峰。整首诗语言质朴沉挚,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把一位身处困境却始终心忧家国的老年爱国志士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是陆游晚期爱国诗作的典型代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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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期的作品,彼时他因始终坚持抗金主张,多次遭到朝中主和派的弹劾打压,被罢去实职长期赋闲乡野,年事已高又体弱多病,正处在贫病交加的人生阶段。

尽管身处失意困顿的境地,陆游毕生以收复中原为己任的志向从未动摇,这首诗便是他在久病卧床之时,抒泄胸中郁积情志的言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