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天杂兴三首·其一

陆游 · 宋代 · 绝句

枫叶全丹槲叶黄,江城残角伴斜阳。
琴书自足闲中乐,天地能容醉后狂。
老死山林初不憾,梦游河渭独难忘。
谷城黄石今安在,取履犹思效子房。

译文

收起
枫树的叶片全都红透,槲树的叶子已经泛黄,江城将尽的号角声伴着西下的斜阳。
琴与诗书足以让我在闲居中自得其乐,辽阔天地能容下我醉后的疏狂放浪。
我最终老死在山林乡野本来就没有什么遗憾,唯独梦中游历过的河渭故地始终难以忘怀。
当年隐居谷城的黄石公如今身在何处?我仍想效仿张良那样为家国建功立业。

注释

收起
  • 槲叶槲树的叶片,槲是北方多见的落叶乔木,秋冬时节叶片会枯黄凋落。
  • 残角将尽的号角声,古代城楼上会按时吹响号角报时,暮色中的角声常带有清冷苍凉的氛围。
  • 河渭黄河与渭水流域,此处代指被金兵侵占的中原关中故土。
  • 谷城黄石即黄石公,传说他隐居在下邳谷城山中,是传授张良兵法的世外高人。
  • 取履指张良为黄石公拾取掉落的鞋子的典故,黄石公通过耐性考验张良,最终授其《太公兵法》,助他成就功业。
  • 子房张良的字,他是汉初著名谋臣,辅佐刘邦平定天下,是历代志士心目中建功立业的典范人物。

赏析

展开
这首诗前两联先铺写霜天秋景,红枫黄槲、残角斜阳勾勒出清寥的乡居暮色,紧接着转写自己琴书相伴、醉里疏狂的闲居状态,看似已经安于退隐生活。

后两联笔锋陡然振起,跳出闲适的表层意涵,点明自己并不以老死山林为憾,唯独对沦陷的中原故土念念不忘,末尾借用黄石公与张良的典故,直抒自己即便年迈,仍渴望得到机缘、收复失地的壮烈怀抱,全诗沉郁顿挫,在平和的秋日图景之下,藏着陆游一生从未消磨的爱国壮志。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乡野时期的作品,属于他抒写日常怀抱的杂兴系列诗作。

陆游一生力主北伐收复中原,却屡遭主和派排挤贬斥,晚年被迫闲居故里,霜风渐起的秋日本就容易勾起愁绪,他触景生情写下这组杂诗,抒发自己人老志不衰的爱国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