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口占三首 其一

五十年前我过着以诗酒为伴的快意生涯，山阴的清风明月至今想来还鲜亮如昨。
如今无端的闲愁早已经没有任何边界阻拦，料峭春寒漫上枕畔，更是无端扰人心绪。

• 口占古代作诗的一种方式，指即兴随口吟诵而成，不需要提前构思、打磨文稿。
• 山阴即今浙江绍兴，是陆游的故乡，他晚年大部分闲居时光都在此地度过。
• 无阑障阑障原指围栏、阻隔物，这里形容愁绪漫无边际，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拦、限制。

这首七言绝句以极浅白的语言藏极深沉的感慨，开篇用今昔对照的手法，轻轻点出五十年的时间跨度，旧日诗酒风流的鲜活记忆和当下垂老卧病的处境形成隐微对冲，看似只是怀旧，实则暗合了半生壮志消磨的沉痛感。

全诗没有直白诉说自己的家国遗憾，只以“闲愁无阑障”写愁绪的漫溢状态，再用枕上春寒的日常细节把抽象的愁绪具象化，将万端感慨收束在“更恼人”三字的平淡慨叹里，完全是陆游晚年绝句“外淡内腴、语浅情深”的典型风格，余味悠长动人。

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时的作品，收录于《剑南诗稿》卷五十五，作于宋宁宗嘉定二年（公元1209年）前后，当时陆游已经八十五岁，距离他青壮年时期的诗酒漫游生涯恰好过去五十余年。

陆游一生力主抗金恢复中原，却屡遭主和派排挤弹劾，晚年被迫闲居山阴故里长达二十余年，壮志未酬的愤懑与暮年的落寞交织，在某个春寒料峭的卧病枕上，他随口吟成这组绝句，本诗是其中的第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