暇日弄笔戏书三首 其一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天地为我庐，江山为我客。
北斗以酌酒，恨我饮量窄。
人生但闭户，乌用分菽麦。
赠君玉函方，愦愦无皂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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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袤天地是我安身的屋庐，万里江山是我相伴的来客。
我举起北斗星当作酒勺斟酒，只遗憾自己的酒量太过窄小。
人生在世只管闭门闲居度日，哪里用得着分辨清豆子和麦子？
我赠你这藏在玉匣中的处世良方，昏昏然不必分清什么是非黑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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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为我庐作为我的居所，庐指简陋的屋舍。
  • 北斗以酌酒用北斗星当作酒勺来斟酒，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浪漫化想象，源自楚辞的游仙意象。
  • 乌用何用、哪里用得着，乌是古汉语中表反问的疑问副词。
  • 菽麦豆子和麦子，分辨菽麦代指分清世俗间的各类事务、利害对错。
  • 玉函方藏在玉匣中的珍贵医方或仙方，这里代指超脱世俗烦扰的处世良方。
  • 愦愦昏乱糊涂的样子，这里指刻意装出的不谙世事的状态。
  • 皂白黑色和白色，代指是非、对错、贤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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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旷达放诞的笔调开篇，起首两句便将自身置于天地江山的宏大格局之中，跳出世俗屋舍的狭小局限，尽显浪漫开阔的襟怀。

紧接着“北斗酌酒”的意象进一步放大了精神世界的自由度，却陡然以“饮量窄”收束，把凌空的浪漫想象拉回现实的局限，暗合自身空有满腔抱负却无从施展的尴尬处境。

后四句全是反语自嘲，说不必分辨菽麦、不问是非，看似是超脱世俗的闲散放浪，实则藏着对当时朝堂黑白不分、主战派屡遭打压的愤懑，是壮志难酬的爱国诗人在闲居中的无奈抒怀，旷达表象之下全是沉郁的不平之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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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的闲居时期所作，彼时他数次因主战主张被罢黜，报国收复中原的壮志长期得不到施展，被朝廷投闲置散，只能在乡野间消磨时日。

题中的“戏书”并非全然戏谑的笔墨，是诗人借闲散随性的口吻，抒发胸中郁积的不平之气，以看似放诞旷达的姿态，消解现实里壮志难伸的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