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后十二日命驾至郊外戏书触目三首 其二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宫云缥缈漏声迟,梦里华胥却自疑。
春浅风光先盎盎,时平节物共熙熙。
画帘不卷闻人语,玉勒徐行避酒旗。
阅尽辈流身独健,恍如随计入都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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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城上空的云气悠悠浮动,更漏的声响缓缓迟迟,我恍惚间如入华胥梦境,醒后兀自心生疑窦。
初春的暖意尚浅,明媚的风光已然渐渐充盈舒展,时世太平,岁时节令的风物全都和乐融融。
路旁人家的画帘低垂不卷,隔着帘子能听到里面传来人语声响,我骑着马缓缓前行,特意避让道旁的酒旗。
同代的同辈友人我几乎都已送别殆尽,唯独我如今身体尚且康健,恍惚间仿佛又回到当年随同计吏前往都城的少年时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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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华胥传说中的上古理想国名,典出《列子·黄帝》,此处代指梦境。
  • 盎盎充盈洋溢的样子,此处形容春日生机逐渐舒展的状态。
  • 熙熙和乐繁盛的样子,形容风物人情安泰和乐。
  • 玉勒用玉装饰的马络头,此处代指诗人所骑的坐骑。
  • 辈流同辈的友人、同一时代的人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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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整体风格冲淡平和,将春日郊行的所见所感娓娓道来,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是陆游晚年闲适诗的代表性作品。

首联从悠远的云气、迟滞的漏声写起,先营造出一种恍如入梦的松弛氛围,为全诗的怀旧基调埋下伏笔。颔联连用“盎盎”“熙熙”两个叠词,既写出了春日渐盛的鲜活生机,也烘托出时世安定的和乐氛围,声韵流转自然流畅。颈联转而捕捉郊行途中的细碎日常细节,帘内隐约的人语、缓行避让酒旗的小动作,极富烟火气,把诗人悠然游赏的松弛姿态刻画得生动鲜活。尾联笔锋陡转,从眼前风物跳转到对平生的回望,同辈凋零唯独自身尚健的感慨,搭配恍如少年入都的遥远追忆,在闲适的表层情绪下暗伏了岁月蹉跎的深沉喟叹,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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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嘉泰元年(公元1201年),时年七十七岁的陆游退居山阴故里,立春后乘兴出游郊外,触景生情写下这组七言律诗。

此时陆游已闲居多年,南宋边境暂无大规模战事,江南一带民生安定,诗人在出游途中目睹太平风物,不由生出对平生过往的追忆。